“我需要请示巴黎。”
富尔最终说。
“当然。”龙怀安点头,“但请转告戴大统领,时间不多了,每拖延一天,非洲就多几百人死亡,高卢的国际形象就多一分崩坏。”
“历史正在书写这一页,他可以成为结束殖民时代的明智政治家,或者垂死帝国的最后暴君。”
话很重,而且戳中了高卢人最深的恐惧:历史评价。
会议暂停。
富尔走进加密通讯室,联系巴黎。
同一时间,巴黎爱丽舍宫。
戴大统领听着富尔的汇报,脸色阴沉如铁。
“他们要我们投降,将军。”富尔在电话里说,“如果不接受,他们威胁公开所有战争罪行档案,并升级对非洲起义的支持。”
“我们的情报显示,九黎已经在苏丹建立了新的训练营,可以同时培训两千人。”
“他们在虚张声势。”戴大统领咬着雪茄,“我们没有那么多把柄在他们手里。”
“将军,恐怕有。”富尔压低声音,“勒布朗局长刚才收到匿名包裹,里面是54年11月,奥雷斯山区屠杀的命令原件,上面有萨朗将军的签名和您的知情不反对批注。”
“送包裹的人说,同样的文件还有五份,存放在不同地方。”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。
“他们怎么拿到的?”
戴大统领声音沙哑。
“可能是档案室的内鬼,也可能是,萨朗将军本人。”
“他战死后,办公室文件被清理,但过程很混乱。”
戴大统领想起那个被刺杀的上将。
如果文件是真的,那就是致命的,证明最高层知道并默许战争罪行。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富尔继续,“财政部长刚刚汇报,过去一周,国际资本疯狂抛售法郎,我们的外汇储备减少了八亿美元。”
“美国财政部私下警告,如果非洲局势继续恶化,他们可能无法继续支持法郎汇率。”
经济绞索也在收紧。
戴大统领走到窗前,看着巴黎的夜色。
这座城市经历了大革命,拿破仑战争,两次世界大战,每次都挺过来了。
但现在,他感到的是另一种失败,是时代的抛弃。
“将军?”
富尔在电话那头等待。
“告诉他们,”戴大统领终于开口,“我们接受,大部分条件。”
“但有三点必须修改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独立时间表延长到五年。”
“我们需要时间有序撤出。”
“第二,高卢公司在新独立国家的特权保留至少十年,作为对我们撤出的补偿。”
“第三,”戴大统领眼中闪过最后的倔强,“九黎必须公开承诺,不支持非洲国家独立后没收高卢资产。”
“如果他们要购买,必须按市场价。”
富尔记下:“如果他们不同意呢?”
“那就谈判破裂。”戴大统领说,“告诉他们,高卢还有最后一张牌:如果本土受到威胁,我们保留使用一切手段的权利。”
富尔倒吸一口凉气:“将军,这……”
“去传话。”戴大统领挂断电话。
别墅内,第二轮谈判。
富尔转达了戴大统领的条件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莱芒湖的水声。
龙怀安淡淡的说到:“戴大统领将军是军人,应该明白一个道理,战场上拿不到的,谈判桌上也拿不到。。”
“你们还有远征的能力吗?”
富尔脸色发白。
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地拆穿了底牌。
“至于你们的条件,”龙怀安回到座位,“我们可以让步,独立时间表可以延长到四年。”
“高卢公司特权保留五年,但必须逐步取消。”
“资产没收问题,九黎可以承诺推动公平补偿原则,独立国家收购高卢资产时,按评估价支付,但允许分期付款。”
龙怀安知道高卢已经到了极限,高卢要求的这些东西,更多是破坏当地人的利益,九黎没必要因为这些将高卢逼到绝境。
富尔与代表团低声商议后,最终点头:“我们接受。”
7月12日凌晨4时,协议签署。
厚达八十七页的《日内瓦协议》在烛光下签署。
主要内容包括:
高卢在非洲所有军事行动立即停止,军队撤回主要基地。
联合国成立特别委员会,监督法属非洲去殖民化进程,四年内完成全部十三个殖民地的独立。
高卢殖民政府立即开始撤出,过渡期由“联合行政委员会”(高卢,当地代表,九黎三方组成)管理。
高卢赔偿九黎在非洲资产损失三千万美元,归还尼日尔、加蓬矿产控制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