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这边就简单多了。要跑的那个人被他一把揪住后领,拽回来摔在地上,摔得七荤八素,趴在那里直哼哼。
领头的那个被千叶樱打倒在地,抱着手腕,额头上的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千叶樱一脚踩在他胸口,将他重新按回地上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声音不大,那人却真的不动了。
陈九斤蹲下身,将地上那几只包裹的系绳重新系好。包裹很沉,里面的东西硬邦邦的,隔着布能摸出是个圆滚滚的东西。他刚系好一只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——是刀砍在地上的声音。
他猛地回头。那个被千叶惠制住的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刀,正朝千叶惠砍去。千叶惠侧身避开,刀砍在地上,溅起一簇火星。那人一刀不中,又挥第二刀,这一次更快,更狠。
千叶惠没有躲,她迎上去,在刀锋落下的瞬间,一只手托住了那人的手腕,另一只手按在他肘部,轻轻一送。
那人的刀砍在了自己肩上。
惨叫声还没出口,千叶樱已经到了。她一脚踢在那人膝弯,那人跪倒在地,刀从肩上滑下来,掉在地上,当啷一声。千叶惠捡起刀,远远地扔进田里。
领头的那个还躺在地上,抱着手腕,看着她们,眼中满是恐惧。“你们……你们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千叶樱低下头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领头的忽然明白了什么,脸色变得比月光还白。“暗鸦众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你们是暗鸦众的人……”
千叶樱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她只是看着那个人,像看一只被翻过壳的虫子。
陈九斤将那几只包裹拢到一起,正要起身,忽然听见一种声音——很细,很轻,像什么东西在燃烧。他循声望去,只见领头的那个黑衣人怀里,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的,像萤火虫。
“趴下!”他大喊一声,一把拽住离他最近的千叶惠,将她按倒在地。千叶樱反应更快,陈九斤话音未落,她已经伏在地上。
轰——!
巨响在耳边炸开,像天塌了一块。热浪从背后涌来,带着一股呛人的硫磺味。
陈九斤将千叶惠压在身下,感觉到有碎片从头顶飞过,嗖嗖的,像一群受惊的鸟。耳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,远得像隔着一层水。
他抬起头,看见一团火球在月光下升起,橘红色的,照亮了半边天。那三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,地上只剩一个坑,坑边散落着几块焦黑的布片。
千叶樱从地上爬起来,脸上全是灰。她看了看那个坑,又看了看陈九斤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陈九斤从千叶惠身上翻下来,躺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过了好一会儿,千叶樱才开口,声音沙沙的:“他们……把自己炸了。”
陈九斤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那个领头的人怀里那一闪一闪的光,想起他在千叶樱脚下挣扎时那恐惧的眼神。他大概是想同归于尽。可他没想到,陈九斤会先一步看见那光,先一步喊出声。
千叶惠从他胸口抬起头,月光下,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和灰,像一只花脸猫。“夫君,”她小声说,“我们是不是……差点死了?”
陈九斤伸手将她脸上的泥巴抹掉,指尖碰到她的脸颊,凉凉的。“差一点。”他说。
千叶惠的眼泪又下来了。她将脸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说:“我不想死。我还没给夫君生小宝宝呢。”
千叶樱走过来,蹲在他们身边。她的脸上也有灰,头发也散了。
陈九斤躺在地上,看着那团火球渐渐熄灭。月光下,那个坑还在冒烟,焦糊的气味被风送过来,一阵一阵的。他忽然想起那几个黑衣人说的话——
“上面说了,今晚不做掉他,我们几个都要掉脑袋。”他们还是没做成。可他们不仅没了脑袋,还没了全尸。
爆炸声还在夜空中回荡,白河馆的院墙里已经亮起了十几盏灯。脚步声杂乱,有人在喊“怎么回事”,有人在喊“保护夫人”,纸门开合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最先赶到的是紫鸢。她从院墙上翻下来,落地无声,手里已经攥着两枚苦无。
月光下,她的目光在陈九斤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——从头到脚,又从脚到头——确认他没有受伤,才将苦无收回腰间。
张铁山紧跟着冲出来,手里提着一把刀,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。他跑得太急,一只鞋都跑掉了,光着脚踩在田埂上,也顾不上捡。看到陈九斤和千叶姐妹浑身是灰地坐在地上,他先是一愣,随即扑过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王爷!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陈九斤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千代也赶到了。她披着一件外衣,头发散着,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。看到陈九斤的样子,她的脸一下子白了,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,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,才哑着嗓子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