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
她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,猛地缩进水中,只留下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露在外面,紧紧盯着僵立在入口处的陈九斤。
丽妃这一反常的举动,立刻引起了身旁贤妃和远处皇后的注意。
“丽妃妹妹,怎么了?”
贤妃顺着丽妃的目光望去,当看到陈九斤的身影时,她也是浑身一僵,脸上瞬间飞起红霞,下意识地双臂环抱,将身体沉入水中更深些,只留肩膀以上在水面。
皇后缓缓睁开微阖的凤眸,她的反应最为镇定,只是静静地转过身,温泉水恰好漫过她胸前起伏的曲线,目光沉静如水,看向那个闯入者。
一时间,汤池内落针可闻。
只有温泉水汩汩流动的细微声响,以及氤氲水汽无声弥漫。
陈九斤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。他慌忙低下头,不敢再看池中那令人血脉偾张的景象,连声道:
“在……在下唐突!万分抱歉!我见门外牌子显示无人,以为……以为池水刚烧好,特来检查设施……不知几位……几位娘娘在此……我这就出去!这就出去!”
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,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后退。
“陈大人且慢。”
就在陈九斤即将退到屏风之后时,皇后清冷的声音响起,让陈九斤的脚步瞬间定住。
陈九斤心头一紧,头垂得更低:“皇后娘娘恕罪,九斤绝非有意……”
“此地已无皇后。”皇后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,“只有民女慕容宸,以及几位依赖陈大人庇护的流放女子。”
她的话语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依旧缩在水中的丽妃和面露羞怯的贤妃,最终重新落回陈九斤身上,继续道:
“我们的命是你救的,这安身立命之所是你给的。先帝已逝,宫闱已成前尘旧梦。在这储秀苑内,你便是我们姐妹唯一的依托,是这苑里的……天。”
“夫君闯入自家娘子的汤池,何罪之有?”
最后这句话,慕容宸说得极其自然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。
然而,听在陈九斤耳中,却如同惊雷炸响,震得他心神摇曳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池中的皇后慕容宸。水汽朦胧中,她容颜清丽,目光坦然。
丽妃和贤妃听到皇后这番话,初时也是一怔,随即,丽妃那双原本惊慌的大眼睛眨了眨,似乎明白了什么,慢慢从水里探出些身子,脸上虽然还带着红晕,却不再躲闪,反而带着一丝好奇和隐隐的期待看向陈九斤。
贤妃则微微垂眸,脸颊绯红,轻轻咬了咬下唇,默认了皇后的说法。
陈九斤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明白,皇后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,再次确认并巩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她们需要一个新的身份,一个合理的庇护,而“陈九斤的夫人”这个身份,对内能给予她们安全感与归属,对外则是绝佳的掩饰。
只是他没想到,这份关系的“落实”,竟会在如此尴尬又香艳的情景下被推动。
“阿……阿宸……”陈九斤喉结滚动了一下,有些艰难地吐出这个称呼,感觉既陌生又带着一种异样的亲昵,“话虽如此,但终究是在下唐突,惊扰了你们……”
慕容宸微微摇头,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
“既是一家人,便不必拘这些虚礼。夫君若无事,不妨……留下来,一同泡泡这温泉?此间泉水确能解乏。”
她此言一出,莫说陈九斤,连丽妃和贤妃都惊呆了。
皇后娘娘竟……竟主动邀请夫君共浴?
陈九斤更是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看着眼前三位美人沐浴在温泉中的景象,鼻息间尽是女儿家混合着水汽的幽香,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此情境下都难以自持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答应,那诱惑实在太大。
然而,残存的理智告诉他,绝不能如此唐突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旖旎念头,拱手道:
“多谢宸妃……美意。只是九斤方才想起,衙署中尚有紧急公务亟待处理,实在不敢耽搁。诸位……夫人,请安心享用,九斤告退。”
陈九斤改称皇后为宸妃,说完,他几乎是逃也似的,迅速转身,绕过屏风,大步离开了汤池。
直到走出储秀苑,被外面微凉的秋风一吹,陈九斤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褪去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汤池内,随着陈九斤的离去,那紧绷尴尬的气氛也随之缓和。
丽妃彻底从水里冒出来,拍了拍饱满的胸脯,心有余悸:“吓死我了……刚才真是……宸姐姐,你怎地还邀夫君共浴啊?”
慕容宸重新靠回池壁,闭上双眼,淡淡道:“既已认定,何必扭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