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嘿!”
一个年轻人从前台后面蹦出来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卫衣,头发有点长,扎着个小辫子。
他脸上带着笑,眼睛却一个劲儿往江锦辞身后瞟。
瞟了一眼。没人。
又往后看了一眼。还是没人。
年轻人愣了一下,眼神里的期待肉眼可见地黯了下去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干咳一声,往江锦辞身后探了探脑袋,“江老师,您一个人儿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就……就您自个儿?”
“对。”
年轻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预约单,又抬头看看江锦辞,表情那叫一个复杂。
江锦辞能猜到他在想什么,来之前他查过这家录音棚的底细。
老板姓李,叫李修华,家里是搞科技的,不是小打小闹那种,是独角兽那种。
这小子是老幺,上面三个哥,全被家里安排得明明白白,就他不听话,非要玩音乐。
可家里不同意。
在京圈打了个招呼,一圈唱片公司、经纪公司,没一个敢签他。
李修华也不含糊,转头就自己砸钱开了这家录音棚,设备全顶配,装修照着年轻人喜欢的风格来,他想的是,没人签我,那我就自己玩,顺便交点圈里的朋友。
咱东边不亮西边也能亮,曲线也是可以救国的。
录音棚开张三个月。
没有一个人来,哪怕他把价格调到最低价,也没人预约。
圈里人都知道这是李家的老幺开的,谁敢来?来了不就是打李家的脸吗?犯不上。
李修华就这么干耗着,每天对着满屋子的顶级设备,自己跟自己玩。
直到三天前,系统弹出一条预约通知。
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有人预约?真有人预约!
他激动得一宿没睡着,翻来覆去地琢磨,来的是谁?男的女的?多大年纪?要用到这么多乐器,得带多少人?
今天从早上开始,他就没闲着。
收拾完设备擦沙发,擦完沙发调灯光,调完灯光又嫌窗帘颜色不对,折腾来折腾去,忙活了一整天。
在他的幻想里,今晚来的应该是个团队。
至少十几个人,热热闹闹的。
有主唱,有乐手,有制作人,有助理。
进门就喊“哥们,你这棚真牛逼,设备多么多么顶级”,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递烟递水,聊音乐聊设备,认识圈子里的新朋友。
运气好的话,说不定还能交上几个志同道合的。
再运气好点,花点钱直接挖掉对方几个人,自己组个乐队....
结果。
门推开了。
就一个人。
还是个看着年纪跟他差不多的年轻人,李修华心里的期待值从十八楼直接掉到了地下室,掉穿地心,直奔地核。
“怎么了?有什么问题吗?”江锦辞看着李修华的表情一会儿变一下、一会儿又变一下,奇怪地问道。
李修华一愣,干笑两声:“没有没有,就是……有点儿意外。单子上写的乐器挺多的,一般都得来个团队……”
“我工作室的人少,所以我就自己来了,这些我都会,一会按照顺序录,然后剪辑在一起就行了。”
“啊?钢琴、吉他、电贝斯、爵士鼓、小提琴、中提琴、大提琴、弦乐合奏、沙锤、铃鼓....这些全部都你自己来?你都会?”
江锦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。
“乐器这种东西,不是一通百通的吗?会一门,不就全会了?”
李修华:“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