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夫,便排出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”十个字。
接着取过刷好墨的墨板,轻轻一拓,再铺上一张宣纸,用棕刷快速扫过。
待他将宣纸揭起时,一行工整秀丽的字迹赫然在目,墨色均匀,比手抄的还要规整。
萧煜快步上前,一把接过宣纸,反复摩挲着纸面,眼中满是震撼:“这、这竟比雕版印得还要好!速度更是……”
萧煜震撼的看着那些小小的字块,仿佛看到了无数寒门学子捧着书卷苦读的模样。
看到了世家垄断学问的壁垒被彻底打破,看到了文教大兴、人才辈出的盛世图景。
“江小友……”
萧煜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还带着墨香的活字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:以此物推行教化,使天下寒门皆有书可读,实乃千秋功德...若能善用此物,何愁文教不兴,何患人才不盛?
他凝视着排列整齐的字块,仿佛已经看到了典籍流传、文风鼎盛的景象:这才是真正造福万民之举啊。
激动过后,萧煜的神色骤然一凛,帝王的冷静与多疑瞬间回归:
但你可知,此举必将触动天下世家的利益?他们世代靠着垄断典籍传授,掌控着寒门子弟的进身之阶。
如今你要断他们的根基,他们岂会善罢甘休?只怕会以败坏古法为由,群起而攻之。
江锦辞闻言轻笑,指尖随意拨弄着案上的字块:这可不是我该操心的事。我只需将这利器呈给皇上,剩下的...自然是皇上该思量的。
这……倒是不错。萧煜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。
书房内陷入了沉默当中,江锦辞一脸无所谓的把玩着字块。
萧煜以手支颐,神色几经变幻,终是抬眼深深凝视着江锦辞。
此刻他眼中再无半分试探,唯余一片郑重:
江小友心怀教化万民之志,而圣上所求,正是大晟江山永固、基业长青。既然志同道合,何不入朝为官,与圣上携手共谋这番千秋功业?
江锦辞闻言轻笑摆手:黄老莫要说笑。在下不过一介乡野农夫,偶得些许巧思,怎敢妄言与天子共谋国事?他神色渐肃,挺直脊背:至于举荐之事,还请您莫要再提。学生虽是农家出身,却尚存几分读书人的风骨。来年春闱,自当亲赴考场。
江锦辞目光灼灼,字字铿锵:他日金銮殿上,定要教满朝文武亲眼见证,农家学子亦是能凭着真才实学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之上,而非倚仗他人举荐。
他稍作停顿,语气转为深沉:届时,学生若能以农家子身份登科及第,便是为天下寒门立一表率,也为圣上推行教化、广纳贤才之举,献上最有力的明证。
萧煜闻言,非但不恼,眼底反而漾开层层笑意,最终化作一声击节赞叹:
他霍然起身,在书房中踱了两步,又回身凝视着眼前这个傲骨铮铮的年轻人,连声道:很好!非常好!
这三个字,一声比一声洪亮,一声比一声恳切。
多少年了,他在那些世族大臣脸上看到的尽是谄媚逢迎,在寒门官员眼中见到的多是畏缩讨好。
而此刻,这般不卑不亢的风骨,这般堂堂正正的志气,正是他多年来在朝堂之上遍寻不得的。
既然如此!萧煜负手而立,目光如炬,那老夫就在金銮殿上,等着看你如何让满朝文武心服口服!
江锦辞只是笑笑,并不回话,之后二人又就着活字印刷的细节相谈许久,直到日头西沉,霞光满天。
萧煜瞥了眼窗外天色,起身告辞。
江锦辞执礼相送,待萧煜即将登上马车时,忽然出声:三日后,还请黄老再来庄子一聚,另有要事相商。
萧煜脚步微顿,回身投来探究的目光。
略作思忖,便含笑应下:好,三日后午后,老夫定当准时赴约。
马车辘辘远去,扬起淡淡尘烟。
‘方才的茶水他加了稀释的药剂,这个皇帝还得多活些年岁,帮明轩多扫平些障碍才是。
而两日后明轩就该从镇国公府回来了,也是时候了。
若再拖延,这位心思缜密的帝王,怕是自行查出了明轩的身份了。
至于春闱?呵呵….’
江锦辞立在庄门前,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一切尽在掌握之中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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