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好吗?”孙涛看着那堆锈铁疙瘩,心里没底。
赵志刚没说话,蹲下来仔细查看。他用煤油浸泡锈死的螺丝,用锉刀打磨磨损的齿面,用游标卡尺测量模具尺寸。
从下午一直忙到天黑,没干过重活的手上磨出了水泡。
晚上八点,实验室里还亮着灯。
计九方提着几个油纸包进来:“先吃饭。”
油纸包里是窝窝头和咸菜,还有一壶热水。七个人围坐在一起,就着热水吃冷窝头,但没有人抱怨。
“计老师,”张明啃着窝头,含糊不清地问,“我们做的这些数据,真的有用吗?”
“有用。”计九方肯定地说,
“现在可能看不出,但等我们积累了几十种药材的数据,就能总结出规律。比如什么药材怕热,什么药材怕湿,什么药材粉碎到什么程度最好。这些规律,就是制定生产工艺的基础。”
“将来有一天,我们会有自动化生产线,会有精密检测仪器。但再先进的机器,也要人来设定参数。我们现在的每一组数据,都是在为将来打基础。”
李文瀚突然开口:“我父亲常说,做药如做人,要实在,不能取巧。他那个年代,没有这么多仪器,全凭经验和良心。现在我们有条件做更细致的研究,就更要对得起这身白大褂。”
他说的“白大褂”,其实是普通的蓝色工作服——医药公司还没配发正式的工作服,蒋晴从疗养所协调了几套旧的。
但此刻,这七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,在昏黄的灯光下,确实有了一种“白大褂”的庄严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