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幽收回目光。
嘴角的笑意,还没有消散。那些人,是他的人。
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。他们或许资质平平。他们或许天赋一般。他们或许永远成不了妖孽天才。
但他们有一颗心。
一颗——愿意为同伴而死的心。这就够了。
车顶上。李凝和张雪还在。她们没有走。她们是队长。她们要留下来,要和那些人一起战斗。
九幽临走前,看了她们一眼。然后,他伸出手。一颗血红的珠子,从他掌心升起。
那是血珠。曾经属于血族亲王的血珠。里面蕴含的血气能量,浩瀚如海。
九幽轻轻一点。
血珠微微一颤。一股浓郁的血气能量,从珠子里涌出。化作无数细小的血丝。飘向那些留下的人。飘向那些重伤的人。
飘向那些——已经力竭的人。那些血丝,没入他们体内。
瞬间——他们感觉到了。一股温热的能量,在体内流淌。撕裂的肌肉,开始愈合。龟裂的骨骼,开始接续。消耗的能量,开始恢复。
虽然恢复得不多。只有一丝。只有一点。
但——够了。
足够他们站直。足够他们握紧武器。足够他们——战斗。
那些人,同时抬头。望向远处那辆渐行渐远的房车。
望向那个坐在车里的男人。
他们的眼睛里,有光。那光,是感激。是敬佩。
是——无条件的信任。
他们知道,老大该做的,已经做了。
接下来这一战——只能靠他们自己了。
九幽收回血珠。
那颗血红的珠子,光芒暗淡了一点点,微乎其微。
但他不在乎。他看着远处那些人。看着他们站成一排。看着他们面对着变异兽的方向。
看着他们——准备迎接死亡。他的嘴角,微微扬起。
不是笑。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表情。
那些人,需要这一战。
需要在绝望中,开启自身的潜能。需要在血与火中,洗礼自己。
需要在生死之间,找到自己的路。末世,就是如此。
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,才能真正变强。
九幽帮了他们很多。
但永远在他的呵护下,他们终究无法成长。
这一战——
他们必须自己打。必须自己赢。必须自己活下来。
至于能不能活下来——九幽没有管。
他收回目光。靠在椅背上。闭上眼睛。
车窗外的风景,飞快地掠过。
废墟,农田,枯树,荒山。一切都在后退。
一切都在消失。
但他的脑海里,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。
那是很久很久以前。
那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。
那是无数次的战斗。
大多数时候,是他一个人。独自战斗。独自面对强敌。独自承受一切。
那种无力感。那种孤独感。那种——只能靠自己活下去的感觉。
已经成了他战斗的常态。
但也有为数不多的几次。那些时候,他有战友。
那些时候,有人和他并肩作战。那些时候,他不是一个人。
那些时候,他也曾像那些人一样——为了同伴,站在人墙的最前面。
为了同伴,面对死亡。为了同伴——不惜一切。
九幽睁开眼睛。目光透过车窗,落在远处。
那里,那些人墙已经变成小小的黑点。但还站在那里。
还在坚持。还在——活着。九幽的嘴角,再次扬起。
这一次,是真的笑。是怀念的笑。是——看着那些人,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,而发出的笑。
然后,他闭上眼睛。不再看。
车顶上。李凝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那些人墙。她的身边,张雪同样站着。两个年轻的队长,此刻并肩而立。
风吹起她们的头发。吹起她们的衣袂。吹起她们的战意。
李凝深吸一口气。她的体内,一股能量开始涌动。
那是八门遁甲。她尝试开启第一门。按照九幽教她的——尝试永驻。
一股热流,从丹田升起。流向四肢百骸。流过经脉。流过骨骼。流过肌肉。
第一门——开了。
不是短暂的开启。是永驻。虽然还很微弱。虽然还不稳定。
但——已经开了。
李凝的嘴角,微微上扬。她抬起头,望向那些人。声音,在风中响起。不大。
但每一个人,都听见了。
“你们听好了。”
“九幽为你们恢复一丝力量,知道代表着什么吗?”那些人,同时点头。
他们知道。老大该做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