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巨臂变异人看到那伤口时,猩红的眼珠骤然凝滞了一瞬。
然后,它发狂了。
不是愤怒。
是悲伤。
那种扭曲的、无法用语言表达的、深埋在畸变躯壳深处的某种情感,在这一刻,骤然决堤。
它和触手变异人,是这里最早的两个。
在那个规则风暴眼还没有如此狂暴、这片废墟还偶尔有幸存者路过的年代,它们曾经都是人。
它们一起躲过了最初的污染。
一起挣扎着活过了第一次畸变。
一起守着那个不断侵蚀它们理智的混乱源点,活到了今天。
它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了。
但此刻,看到那团肉瘤上渗出的透明体液,它忽然想起了。
那是什么。
那是血。
是同伴的血。
巨臂变异人的喉间,发出一声又一声,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呜咽。
它不再去看秦波,也不再去看九幽消失的方向。
它只是死死盯着触手变异人那道细小的伤口,然后——
转向秦波。
它的眼眶,是红的。
不是充血的那种红,是某种更深邃的、从眼眶深处渗出的湿润。
它没有嘶吼。
它只是,安静地,朝秦波走去。
每一步,地面都在震颤。
每一步,它身上那股原本还算克制的凶悍气息,都在狂飙。
它不是要猎食了。
它是要报仇。
秦波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感知到了。
这个变异人,和刚才那个完全不一样了。
它的力量,速度,反应——没有任何提升。
但它所有的攻击,都不再留任何余地。
它的重锤不再仅仅是砸下,而是砸下的同时,完全放弃了防御,放弃了闪避,放弃了后续任何变招的可能。
它每一击,都是以命换命。
它不想活了。
它只想在死之前,把伤了他同伴的那个人,撕成碎片。
秦波以极限速度闪开第一锤,第二锤几乎贴着他后脑砸空。
第三锤他没能完全避开,左肩被骨刺边缘擦过,皮开肉绽。
第四锤他军刺格挡,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,军刺险些脱手。
他在退。
但巨臂变异人根本不让他退。
它那对重锤般的手臂如同不知疲倦的风暴,一锤接着一锤,一锤快过一锤。
秦波的额头,冷汗涔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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鳞甲变异人注意到了同伴的异状。
它那疯狂扑击的动作,微微一滞。
它转过头,乳白色的眼珠扫过触手变异人头上的细小伤口,又扫过巨臂变异人那不要命的、纯粹以命换命的攻击姿态。
然后,它收回目光。
它没有说什么。
这里从来没有安慰,没有劝解,没有“冷静一点”。
这里只有生存。
只有杀,或者被杀。
但它的攻势,也在那一刻变了。
不再是享受厮杀的愉悦狩猎。
它开始沉默。
每一爪,都更狠,更沉,更不留余地。
它没有像巨臂变异人那样完全放弃防御,但它开始承受张勇的重拳,只为了在那之后,更狠地撕开对方的皮肉。
张勇的左肋,被撕开了第三道伤口。
他的呼吸,第一次变得粗重。
臃肿变异人也注意到了。
它那浑浊的小眼,在肉缝间缓缓转动。
它没有说话。它的声带早已退化到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。
但它那始终稳扎稳打、步步为营的战术,也变了。
它不再后退压缩空间。
它开始向前。
那张酸液近乎枯竭的巨口,依然一次次张开、闭合、喷吐。
哪怕喷出的酸液已经稀薄到无法蚀穿皮肤,它依然一口一口,咬向孙杨。
孙杨的心火,已经开始闪烁不稳。
但他不能退。
因为秦波那边,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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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勇在与鳞甲变异人的厮杀中,终于等到了一瞬。
鳞甲变异人一爪撕向他的咽喉,利爪深深嵌入他格挡的左臂肌肉,一时间竟卡在了骨骼缝隙间,来不及抽出。
就是这一瞬。
张勇的右拳,没有蓄力,没有沉腰,没有任何前置动作——直接从腰际贯出!
九重神陨·第二重!
五重山岳虚影在拳锋前方一闪而逝,沛然巨力如同沉默的怒潮,尽数贯入鳞甲变异人那已无鳞片覆盖的、碎裂的胸腹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