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半分压力不显,菲儿满眼诧异:“一介布衣,竟这般自信?也罢,他能考中,自然最好。”
入夜,赵山青朗朗书声不绝,菲儿端坐一旁监看。
夜深露重,菲儿抵不住困意,歪头酣睡。
赵山青见状苦笑,这还想监督他?
他精神正盛毫无倦意,她倒先撑不住了。
他没惊扰,只管埋首苦读。
次日天光大亮,赵山青晨起梳洗完毕,直奔饭堂。
王红龙率先开口:“贤婿,这几日你的用功,我与你岳母都看在眼里。明知你读书非本心,全是为了王家,正如你所说,天下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,我坚信,我王家是压不垮的!”
“今日是你入国子监的头一日,这些饭菜,都是你岳母亲手做的。”
一直未曾露面的岳母王婧蓉含笑上前:“山青,岳母大字不识,唯有亲手做顿吃食为你践行。你为王家正名,便是王家的脸面,全家都信你,也都撑你!”
赵山青草草扒了几口饭,眸色沉厉:“岳父岳母放心,李文长那老贼,污蔑我王家是北狄余孽,不通文墨,想借科举让我王家出丑。那我便如他所愿,考个连中三元,狠狠打他的脸!”
王红龙哈哈大笑:“好志向!我老王家世世代代皆是汉人,不过身强体健、少沾笔墨,便遭人诟病。老夫此生,就盼着王家能出个读书人!”
“我吃饱了,该去入学了。谢英该在门外等我。”赵山青话音落,起身离席而去。
大夏朝的科举,与古来的制度有所不同。
古时监生不必参加童生试和乡试,便能直接参加会试,可大夏朝的监生,却必须从童生试开始,一层一层往上考!
国子监分国子学、太学、专科馆,还有率性堂、诚心堂等各处学馆。
国子学的地位最高,只许皇亲国戚,以及一品到三品的官员子弟入学。
岳父王红龙是从二品的镇国将军,赵山青自然便进了国子学读书。
“这就是国子学?真是气派!山青兄,咱俩只会打仗喝酒的蛮汉,进了这圣地,反倒玷污了此间清雅。若非当爹的有出息,你我这废物,哪有机会来此读书。待会儿还要拜见国子博士,咱这粗人肚里没墨水,只觉心慌!”国子学外,谢英张着嘴,连声惊叹。
“你说你便罢,别带上我!”赵山青白了谢英一眼,大步朝里走去。
谢英满脸不服:“你倒还摆谱!我好歹识得几个字,你反倒不如我!”
讲堂内,国子博士秦文政讲学正酣,学子们个个静心聆听。
唯有赵山青、谢英二人扎眼。
一个是镇国将军府姑爷,另一个是凉国公府公子,京中皆知的武夫,半点文墨不通。
文人素来轻武,此刻堂上目光扫来,尽是不加掩饰的轻视,而韩国公李文长的外甥韩子树,最为明显。
“外物不移方是学,专心治学!”秦文政厉声斥罢,目光落向二人:“你们就是新来的?”
“学生赵山青,拜见博士。”赵山青躬身。
“学生谢英,拜见博士。”谢英也躬身行礼。
秦文政点头,字字恳切又威严:“尔等父辈,皆是国之忠臣,朝廷栋梁。既入国子学,便为国子生。当抛去莽气浮躁,静心读书明礼,修德立身。治学一道,唯勤唯诚,不问出身,只看用心。潜心苦读,学有所成,方不负求学之机,不负父辈厚望,明白?”
“学生明白!”两人齐声道。
“入座。”
赵山青与谢英依言落座。
秦文政沉声道:“方才说了上句,现在便讲下句。子曰: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。尔等可知其意?”
他目光扫过,满堂学子尽皆茫然,无一人敢应声。
便在秦文政欲开口解惑之际,赵山青倏然抬手:“博士,学生能解!”
此言一出,众学子齐齐侧目。
韩子树面露讥讽,嗤笑出声:“京中谁不知,镇国将军府的姑爷目不识丁?你说你能解?哼,你若解得出来,我便把这书生吞下去!”
“一言为定!”赵山青冷笑以对。
秦文政眉峰一沉,冷声斥韩子树:“有胆轻慢他人,无胆直面学问,不过匹夫之见罢了。”
韩子树脸色一沉,心中嗤笑:“不自量力,待你答不出,定叫你颜面尽失!”
秦文政看着赵山青,面露赞许,对诸生沉声教诲:“尔等入国子学,修的是文章,更是风骨!千人之诺诺,不如一士之谔谔。对错姑且不论,敢说、敢言、敢争,方是读书人本分!求学之道,贵在直言无讳,有疑便问,有辩便争,切记!”
“赵山青,你且说来!”
赵山青朗声道:“学生以为,有德君子,讷于言辞而不逞口舌之利,却敏于行事而躬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