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南的三万兵到了,领兵的是沐天波麾下第一勇将,副总兵王辅臣。
此人原是吴三桂旧部,吴三桂伏诛后归顺朝廷,转隶沐天波麾下,在云南打了三年仗,以骁勇着称。
赣粤湘边兵也到了,领兵的是张家玉本人。
张家玉是崇祯年间进士,南明弘光朝授翰林院编修,后奔走抗清,累官至赣粤湘三边提督。
此人能文能武,麾下三万精兵,是朝廷在南方的一支劲旅。
六万生力军,加上刘文秀原有的四万五千人,十万三千大军云集大同。
问题是,这十万人来自天南海北,操着不同的口音,用着不同的兵器,打着不同的仗法——
云南兵擅长山地作战,装备以长枪、弓弩为主,燧发枪不到三成,且从未在北方平原作战;
赣粤湘边兵常年与山贼、海盗作战,擅长小股突袭、水网地带机动作战,列阵攻坚、平原会战非其所长;
刘文秀的嫡系白杆兵和龙骧军倒是百战精锐,但经过山西连番血战,老兵折损不少,新补充的兵员也需要时间磨合。
刘文秀站在城楼上,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寨,沉默了很久。
张家玉站在他身后,也是一身戎装,腰间悬着长剑。
王辅臣站在张家玉身侧,身材魁梧,满脸胡茬,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。
三人都是久经战阵的宿将,但从未共事过。
“刘将军,”
张家玉开口,声音沉稳,“陛下命末将为西路副将,协助将军。末将初来乍到,对山西地形、清军布防尚不熟悉。请将军示下,下一步如何打算。”
刘文秀转过身,看着张家玉,又看了一眼王辅臣。
他没有客套,直接走进大堂,来到舆图前。
大堂内烛火通明,舆图上标注着宣府、怀来、延庆、居庸关,密密麻麻。
“诸位请看。”
刘文秀的手指从大同向东划过。
“西路的目标是宣府、居庸关。宣府是大同东进的必经之路,清军在这里驻了五千人,其中满洲兵三千、绿营两千。
宣府城高池深,不易攻克。但更棘手的是居庸关——
居庸关是北京西北第一道天险,城墙依山而筑,易守难攻。若强攻居庸关,伤亡必大。”
王辅臣盯着舆图看了半晌,瓮声瓮气道:
“刘将军,末将所部,山地攻坚是强项。但末将的兵没在北方打过,天冷,风大,平原上列阵也不熟。能不能先让弟兄们练练?”
刘文秀点头:
“王将军说得是。眼下第一要务,不是打仗,是练兵。”
大同城外,校场。
十万大军分成五个方阵,在城外的旷野上列阵。
云南兵、赣粤湘边兵、白杆兵、龙骧军,各占一方。
旌旗如海,刀枪如林,但队形参差不齐——
云南兵的长枪阵齐整,但燧发枪手装填缓慢,且士兵们缩着脖子,显然不适应北方的风沙;
赣粤湘边兵行动敏捷,但列阵时东张西望,对车营战法陌生;
白杆兵和龙骧军倒是严整,但人数只有四万,且老兵脸上带着疲惫。
刘文秀骑在马上,缓缓从阵前走过。
他身后跟着张家玉和王辅臣。
张家玉望着自己的部队,低声道:
“刘将军,末将的兵在南方打惯了水网地带,列阵攻坚不是强项。末将请调龙骧军教官,教习车营战法。”
王辅臣也道:
“末将的兵在云南打惯了山地,燧发枪用得少,平原地形列阵也确实生疏。末将请调白杆兵教官,教习燧发枪阵列和北方冬季作战要领。”
刘文秀点头:
“准。从今日起,白杆兵、龙骧军各抽调五百老兵,分赴云南兵、赣粤湘边兵各营,担任教官。训练科目有四:
第一,燧发枪三排轮射;第二,车营结阵反骑;第三,攻城登墙;第四,北方冬季行军宿营。半个月之内,必须练熟。练不熟,不许吃饭。”
张家玉、王辅臣抱拳:
“遵命!”
大同城外,校场。
训练开始了。
白杆兵的老兵教云南兵燧发枪三排轮射——第一排跪姿射击,第二排立姿射击,第三排装填。
云南兵学得快,但装填速度慢,老兵一遍遍地教,从装药、压实、装弹到击发,每一个动作拆开反复练。
王辅臣亲自下场,光着膀子跟士兵一起练装填,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停。
龙骧军的老兵教赣粤湘边兵车营结阵——偏厢车排成两排,车后藏燧发枪手,两侧部署长枪兵,车前布拒马。
赣粤湘边兵以前没玩过车营,推车转弯时七扭八歪,撞倒了好几个拒马。
张家玉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,但没有骂人。
他走到一队正在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