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安庆已下!长江门户洞开!”
朱成功抚掌大笑,意气风发。
“传令张名振,杭州湾攻势可以稍缓,但声势不减!刘督师,对宁波的最后通牒,可以改为劝降了!
告诉城里的人,安庆已破,江宁旦夕可下,让他们自己掂量!”
几乎同时,正在湖广随州一带与堵胤锡前哨部队对峙的吴三桂大营。
也接到了来自南京洪承畴的加急密信,以及通过其他渠道传来的安庆失守、徐勇战死的模糊消息。
吴三桂端坐帐中,看完洪承畴那封充满诱惑与急迫的信,又听着幕僚关于安庆失守的汇报,阴鸷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。
“洪亨九急了。”
他将密信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安庆丢了,他的江宁就成了直面刀锋的孤城。他许下的江南厚利,听起来诱人,可那也得有命去享才行。”
“王爷,那我们……”心腹将领迟疑道。
吴三桂站起身,走到帐壁地图前,手指划过湖广,又指向江西,最后落在安庆、南京方向:
“洪承畴想让我去碰张煌言、李定国这两个硬钉子,替他解围?
本王岂是勒克德浑那等莽夫?安庆新下,明贼必挟大胜之威,或东进图江宁,或西顾防我。其兵力分布、士气虚实,尚需观望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
“传令前锋,继续向枣阳、随州施加压力,但不必急于求战。
多派哨探,深入赣西、鄂东,摸清明贼在江西、湖广的真实兵力部署。
另外……给昆明的孙可望,再送一份厚礼,问问他对‘共襄大业’有没有新的想法。”
显然,安庆的失守,不仅没有让吴三桂急切,反而让他更加谨慎,甚至产生了新的盘算。
他这支手握重兵、游离于战局边缘的“关键力量”,其动向将变得更加诡谲难测。
广州越秀山行宫。
安庆大捷的详细战报与前线诸将的请战书几乎同时呈递至御前。
殿内,首辅瞿式耜、兵部尚书吕大器、户部尚书严起恒、锦衣卫指挥使赵城等人肃立,空气中弥漫着激动与凝重交织的复杂气息。
朱由榔仔细阅毕张煌言洋洋数千言的战报与后续方略陈情,以及李定国、卢鼎、朱成功等人附议或略有不同的意见,久久不语。
战报中详细描述了破城的惨烈、徐勇的死节、虏军的顽抗,也坦陈了己方。
尤其是李定国龙骧军的重大伤亡,以及城中粮秣军械消耗、亟待补充的现状。
“陛下,安庆既克,长江中游锁钥已在我手!
张督师、李国公、卢总督等奏请乘胜东下,水陆并进,会猎金陵,此正一鼓作气、克复神京之良机!”
吕大器率先开口,语气激昂。
严起恒却面露忧色:
“吕尚书所言自是正理。然户部刚核毕账目,安庆一役,耗用火药铅子近三成,粮秣转运之费远超预算。
江西、湖广新复之地,秋粮未收,仍需广东、福建接济。
若此刻大举东进,直逼江宁,洪承畴必做困兽之斗,江宁城高池深,虏之八旗残部与绿营尚众,战事恐迁延日久。
届时,钱粮何以为继?更遑论吴三桂大军已近随枣,虎视眈眈。”
瞿式耜捻须沉吟,缓缓道:
“严尚书所虑,亦是老臣所忧。然战机稍纵即逝。
洪承畴新失安庆,如断一臂,江宁震动,虏廷北廷亦必惶恐。
我军挟大胜之威,士气正盛,若逡巡不进,待虏整顿江防、吴逆抵达,则恐错失良机,再图金陵难矣。此中分寸,确需陛下圣裁。”
朱由榔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赵城:
“赵卿,南京、湖广、云南最新动向如何?”
赵城躬身,语速平稳:
“回陛下。南京方面,洪承畴闻安庆失守,已于城内实行戒严,征集民壮,加固城防。
勒克德浑残部已回驻城内,连同原驻八旗及汉军旗,江宁核心守军约有一万五千。
另有各地撤回及原驻绿营两万余人,然士气低迷。洪承畴似有向镇江、扬州抽调兵力迹象。”
“吴三桂前锋已占随州,其主力于襄阳、樊城一带缓进,每日不过三十里,沿途征集粮草,似在观望。
其与湖广堵胤锡督师前哨有小规模接触,未全力进攻。”
“云南孙可望,近日频繁接见川黔士绅,贡赋依旧,然其派驻广西的兵马有向桂北移动迹象。秦王……似在待价而沽。”
情报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景:洪承畴惊慌但未乱,正在收缩固守;吴三桂滑头,逡巡不前;孙可望暧昧,蠢蠢欲动。
朱由榔起身,走到巨幅舆图前,手指从安庆划过长江,停在“金陵”,又向西移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