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北岸和州后,毫不耽搁,在熟悉路径的向导带领下,折向西南,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,钻入了皖西连绵的群山之中。
他们刻意避开了官道和大的村镇,专拣山间小路,马蹄包裹厚布,力求隐匿行踪。
广州行在。
朱由榔看似平静地处理着日常政务,批阅着来自各地的奏章。
但每隔一两个时辰,便会不自觉地瞥向殿角那座巨大的铜壶滴漏,或望向殿外通往兵部值房的方向。
他知道,按照计划,朱成功的舰队应该已经出发,勒克德浑的骑兵也该深入皖西了。
然而,茫茫大海与千里山川阻隔了信息,此刻的宁静,反而让人心焦。
锦衣卫指挥同知骆养性悄然入殿,呈上最新密报:
“陛下,浙江萧起元似有异动。其集结于严州府之兵马约五千,正向西移动,方向似是徽州。
另,南京方面,勒克德浑及其麾下八旗兵自三日前便未在公开场合露面,城中戒备如常,但马匹调动频繁。”
朱由榔眼神一凝。
萧起元西进,是在配合勒克德浑?
还是洪承畴另有安排?
勒克德浑的消失,证实了其已离开南京,但具体去向,锦衣卫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查明。
“给张煌言加急传讯,提醒他注意虏军动向,尤其安庆以西、以北方向,需加派远探。
秦良玉处亦要警示,江西各地,特别是九江周边及赣北山区,务必提高警惕,多设岗哨烽燧。”
朱由榔沉吟道。
“另外,告诉刘中藻留在福建的副手,严密监视浙闽边境,若萧起元部真的大举进入徽州,可伺机袭扰其后方,或做出北上姿态,迫其回防。”
东海之上。
朱成功的舰队在经历了两日航行后,终于望见了舟山群岛黛青色的轮廓。
海上起了薄雾,能见度不高。
朱成功下令舰队降下半帆,放缓速度,派出数艘灵活的快船前出侦察。
“报!国姓爷,前方发现虏军哨船!约十余艘,正在沈家门水道巡逻!”
不久,前哨回报。
“再探!摸清沈家门港内虏军战船数量、岸防炮台位置!”
朱成功毫不意外。
舟山乃要地,清军不可能不设防。
两个时辰后,更详细的情报传来:
沈家门港内停泊大小旧式战船约三十艘,水兵不超过两千。
岸上炮台数座,但火炮老旧,守军约一千五百,分驻各岛隘口,兵力分散。
“虏军水师羸弱,陆防松懈,天助我也!”
张名振兴奋道。
朱成功却依然谨慎:
“不可大意。传令,马信、陈辉,率前锋舰队二十艘快船,携火龙船、火船,趁雾霭未散,直冲沈家门水道,焚毁虏船,抢占港口!
甘辉,率陆营精锐及刘督师先锋五千,紧随其后,一旦港口得手,立即登陆,夺取岸上炮台和要点!主力舰队压后,随时准备接应!”
战斗在午后未时打响。
明军前锋快船借助雾气掩护,突然出现在沈家门外海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水道。
清军哨船根本来不及反应,或被撞沉,或被跳帮夺取。
数艘装满火油硝磺的火船被点燃,顺着潮水冲向港内停泊的清军战船,顿时引起一片火海和混乱。
岸上清军惊慌失措,炮台零散发射的炮弹大多落入海中。
甘辉率领的登陆部队乘机抢滩,迅速击溃了滩头微弱的抵抗,然后分兵扑向各个炮台和营寨。
舟山清军本就不是精锐,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海陆夹击打懵,抵抗迅速瓦解。
至黄昏时分,明军已完全控制了沈家门港及周边主要据点,停泊在港外的庞大主力舰队开始缓缓入港。
舟山,这颗东海上的明珠,在几乎没有遭遇像样抵抗的情况下,易手了。
消息被严密封锁,但庞大的舰队入驻和岸上的忙碌,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眼睛。
七月廿二,皖西霍山山区。
勒克德浑的铁骑正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古道上艰难行进。
山道崎岖,许多地方需要下马牵行,速度远比预想的要慢。
更糟糕的是,连续数日的山区行军,人困马乏,携带的干粮也开始见底。
沿途村庄稀少且贫穷,难以补充给养。
“贝勒爷,照这个速度,至少还需四五日才能走出山区,进入鄂东平原。
儿郎们和马匹都乏了,是不是找个地方休整一日?”一名甲喇额真建议道。
勒克德浑看着疲惫的部下和同样喘着粗气的战马,心中烦躁。
他低估了山地行军的困难。
“不行!洪督师说了,兵贵神速!一旦被明狗察觉,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