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八,信丰山区晨雾弥漫。
持续了数日的阴雨终于停歇,但山路依旧泥泞湿滑。
经过十余天的隐蔽休整与紧张准备,李定国龙骧军与卢鼎京营秘密集结的四万余人已做好出发准备。
大量辎重,尤其是部分重型火炮和冗余粮草,已由金声桓派来的可靠部队接手,将混杂在其“明路”北上的队伍中缓慢前行。
而奇袭部队则轻装简从,士卒只携带十日口粮、必备武器弹药、以及御寒的毯子。
李定国与卢鼎并辔立于一处高坡,俯瞰着山谷中正在最后列队的士兵。
队伍沉默而有序,只有军官压低嗓音的指令和兵器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。
“卢总督,山路艰险,京营兄弟多是平原练兵,此去幕阜山,怕是辛苦了。”
李定国低声道。
卢鼎面色沉静:
“李将军放心,京营不是老爷兵。陛下严令,练的就是能吃大苦、打恶仗。
况且,有贵部龙骧军这等山地行家的老弟兄引领,正好让儿郎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跋涉。”
两人心照不宣。
此次绕行山道,是险棋,也是妙手。
成功,则九江唾手可得;
失败,或延误,则可能陷入被动。
李定国传令下去:
“各营检查装备,绑腿务必扎紧,火药铅子用油布包好。
前军斥候,由熟悉山路的本地向导带领,提前半日出发,探明道路,标记险段。
遇有可疑山民寨落,暂时圈禁,待大军过后释放,给予银钱米粮补偿,不得滥杀滋扰!”
辰时初刻,这支肩负奇袭重任的大军,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,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信丰西北方向的莽莽群山之中,很快便被浓密的山林与未散的晨雾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