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威望素着的秦老将军,无人敢轻易阳奉阴违。
秦良玉不负所托,以七旬高龄,不辞辛劳,仅带少数精干属员及皇帝特派的锦衣卫协助,便开始巡视四省。
她作风雷厉,明察秋毫,每到一处,必亲临屯田区查看,检阅卫所操练,听取官兵民户心声。
对踏实办事者勉励有加,对敷衍塞责者严词训斥,对胆敢克扣屯田收益、侵占民田者,无论官职,直接行文弹劾,请旨严办。
其公正无私、洞察秋毫,很快便树立起无可置疑的权威,四省卫所屯田事务迅速走上正轨。
…
与此同时,其他政策也开始同步实行。
数日之间,盖着皇帝玉玺和内阁大印的告示,贴遍了广东、江西、福建三省州县的城门、市集、驿站。
起初没什么人敢凑近看——这些年官府贴出来的,多半是加税、征夫、摊派的告示。
几个识字的老人被乡邻推搡着,眯起眼,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吃力地辨认那工整的馆阁体。
“……今岁三省……全免夏税秋粮?”
念告示的老童生声音抖了抖,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人群里有个瘸腿的老军户啐了一口:
“哄鬼呢!定是又要耍什么新花样!”
“……北方南来流民,核实户籍后,每户拨永业田三十亩,官给种子口粮至首季收成……首三年免赋,后两年半赋?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
几个衣衫褴褛、面有菜色的外乡人挤到前面,眼睛死死盯着告示上的字,嘴唇哆嗦着,却不敢信。
“……新生子女,无论男女,落籍即录,每口赐口分田五亩,成丁后转为永业……另赏育子钱一两?”
这下连围观的妇人都骚动起来。
一个抱着瘦小女婴的年轻妇人挤到最前面,声音尖细得发颤:
“官爷……官爷!这、这生女娃……当真也给田给钱?”
负责宣讲的县衙书吏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显得威严些:
“皇榜在此,红印在上,岂能有假?陛下仁德,念及百姓困苦,特颁此新政。尔等但有疑问,可去县衙户房细询,自有人办理。”
人群还是将信将疑。
前几个月官府拿着铁弓清丈,雷厉风行,几家平日里最跋扈的乡绅,如今宅子都贴了封条。
或许……这次是真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