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军福船,冲锋!撞角准备!接舷队,登船!”
朱成功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,发出了总攻的核心指令。
庞大的福船,如同群鲸突进,鼓起全帆,以排山倒海之势,朝着已陷入火海与混乱的清军主力直撞过去!
福船高大的船身带来心理上的巨大压迫感,船艏包裹铁皮的坚硬撞角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
旗舰号一马当先,目标直指清军旗舰!
“拦住它!拦住朱成功的旗舰!”
管效忠双目赤红,嘶声怒吼。
旗舰周围的几艘北师大福船拼死上前阻拦,侧舷炮火齐射。
“砰砰砰!”
炮弹打在厚重的船板上,木屑纷飞,但未能阻止其冲锋的势头。
明军福船同样以猛烈炮火还击,双方在极近距离内展开残酷的炮战,海面上水柱冲天,硝烟弥漫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沉闷巨响,朱成功旗舰凭借着更优的船速和角度,狠狠地撞在了一艘企图挡路的清军福船侧舷!
包铁撞角深深嵌入敌船船体,木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那艘清船剧烈倾斜,海水疯狂涌入。
与此同时,更多的明军福船也纷纷撞上各自的目标,或者以船身高优势紧紧贴住敌船。
“钩索!跳板!上!”
接舷的命令响彻各艘明军福船。
无数带着铁钩的绳索被抛向清军战船,沉重的跳板“哐当”一声搭上敌船甲板。
早已在甲板上严阵以待的明军跳帮队发出了震天的怒吼。
率先跃过船舷的,是郑军中最为精锐的“铁人军”!
这些悍卒身披重甲,手持沉重的斩马刀、大斧或长矛,行动虽稍显笨拙,但势不可挡,专司冲击敌船核心,斩杀军官,破坏指挥。
紧随其后的是大量的藤牌手、刀盾手和长矛手,他们组成小队,相互掩护,与清军甲板上的守兵展开血腥的肉搏。
更有一批水性极佳的“水鬼”,口衔利刃,悄然从水下潜近清军船只,寻找机会凿穿船底。
接舷战在数十处同时爆发!
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呐喊声、惨叫声、兵刃碰撞声、火铳零星的射击声混杂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海上杀戮乐章。
清军士兵不乏勇悍之辈,尤其是北师老卒,绝地反击,战斗异常激烈。
但明军在气势、组织、接舷战专门训练以及兵力上都占据优势,逐渐控制了各条接舷战船的甲板。
管效忠在旗舰上,亲眼看着己方战船一艘接一艘地被明军贴上、登上、夺取或点燃,心急如焚。
他自己的旗舰也正被两艘明军大福船从左右夹击,钩索如飞蝗般射来,跳板即将搭上。
“军门!快换船走!这里守不住了!”
亲兵统领浑身浴血,拖着管效忠就往船舷边的小艇方向撤。
“不!我不走!”
管效忠挣扎着,他知道此战若败,逃回去也是死路一条。
“军门!留得青山在啊!南边的交易船队还需接应!”
亲兵们不由分说,几乎是将他架起来,强行塞入一艘刚刚放下的小船。
就在小艇刚刚划离旗舰不久,明军的跳帮队已经成功登船,与船上残余的清军展开最后搏杀。
管效忠旗舰上升起了明军的旗帜,象征着清军指挥中枢的陷落。
管效忠旗舰的陷落,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。
仍在各自为战的清军战船,看到中军旗舰上升起那刺眼的明军旗帜,仅存的抵抗意志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。
“旗舰被夺了!”
“逃命啊!”
绝望的呼喊在各船蔓延。
一些船只放弃战斗,不顾一切地调转船头,试图从明军包围网的缝隙中钻出去;
另一些船只上的军官和水手眼见大势已去,干脆降下旗帜,抛下兵器,跪倒在甲板上乞降;
只有少数最为悍勇或位置最不利的清船,仍在做着困兽之斗,但很快就被数倍于己的明军战船淹没。
朱成功立于已被夺取管效忠旗舰残破的艉楼上,俯瞰着这片已成定局的战场。
硝烟与血腥味混杂的海风扑面而来,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,唯有军人完成任务后的冷峻。
“传令各队,”他声音沉稳,穿透嘈杂。
“降者免死,收缴兵器,集中看管。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!各船迅速清点战果,扑灭火势,收拢伤员,打捞落水者——不论敌我!”
“另,派快船四出哨探,尤其是南方海域,留意有无清虏溃兵或可疑船队接近。”
命令迅速下达。
明军各船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:
接受投降、扑灭尚在燃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