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升旗!亮灯!发总攻号令!”
“全军以‘锋矢阵’展开,主攻清虏舰队转向之中枢及后队!”
“给本督冲上去,死死咬住他们!分割他们!击溃他们!”
“决不许放一艘清船南下!此战目标——重创乃至全歼管效忠浙直水师!”
“咚!咚!咚!咚!咚——!!!”
五声急促如爆雷、一声悠长如龙吟的总攻号炮,撕裂了闽海晨雾的死寂!
紧接着,各明军战舰上,特制的、穿透雾气的红色强光风灯齐齐点亮,在灰白色的混沌中勾勒出一条条猩红的进攻箭头!
“杀——!!!”
朱成功一声令下,一百五十艘明军战舰,在浓雾中迅速展开鹰扬阵。
“升前锋旗!鸟船队,出阵!”
旗语翻飞,鼓声如雷。
三十艘体型修长、速度极快的“鸟船”从大阵两翼突出。
如同雄鹰探出的利爪,呈一个尖锐的楔形,朝着清军舰队正在转向、最为混乱的后队猛扑过去。
这些鸟船吃水浅,转向灵活,船头装备轻型火炮和大量火攻器具,是突击与扰乱的先锋。
“左右翼,展开包抄!赶缯船队,截断其退路!”
朱成功立于旗舰高耸的艉楼,目光如电,通过旗号与了望手层层传达指令。
左右两翼各四十艘“赶缯船”迅速向两侧拉开,如同雄鹰展开的双翼,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包抄网。
赶缯船是明军水师的中坚,船体适中,火力均衡,装备8-12门各类轻型火炮。
兼具速度与战力,它们的任务是防止清军溃散后向近岸浅水区或特定航道逃窜。
“中军福船,压上!重炮准备!”
朱成功的旗舰位于“鹰扬阵”的心脏位置,周围是四十艘最为庞大的“福船”。
这些福船犹如海上的移动堡垒,楼高舱深,船艏船艉各装备1-2门沉重的红夷大炮,侧舷亦有炮位,是正面攻坚和火力输出的绝对核心。
它们以相对缓慢但无可阻挡的态势,朝着清军舰队转向的中枢——
管效忠旗舰所在的位置碾压过去。
整个阵型转换行云流水,各船配合默契,展现出郑氏水师多年海战锤炼出的精湛战术素养。
反观清军,因仓促转向,命令传递不畅,加之浓雾影响,阵型已乱成一团。
前队想走,后队未及转向,侧翼失去掩护,旗舰的指挥一时难以通达各船。
“放火箭!扰其帆索!火船准备!”
冲在最前的鸟船队指挥官下达了第一波攻击命令。
“嗤嗤嗤——!”
无数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从鸟船上腾空而起,如同逆飞的流星雨,朝着清军后队那些动作迟缓的战船覆盖过去。
火箭主要目标是船帆、缆绳和甲板上的易燃物。
“嘭!嘭!”
几艘清军哨船和较小的福船顿时帆篷起火,浓烟滚滚,水手惊慌失措地扑救,阵型更加混乱。
管效忠在旗舰上看得真切,明军的攻击迅猛而富有章法,直击己方要害。
他心中又急又怒,但此刻已无退路,南下救援是死命令,必须杀出一条血路。
“后队变前队!能战之船,结阵断后!弓弩火铳齐射,阻挡敌鸟船靠近!其余船只,不要理会缠斗,全力向南突围!”
管效忠毕竟也是宿将,临危不乱,下达了最理智的命令。
他让受损较轻、位置靠后的约二十艘战船转身迎战,用侧舷炮火和甲板上的小型火器、弓弩组成一道火力网,试图阻截明军鸟船的贴近骚扰,为大队船只转向南逃争取时间。
同时,他命令旗手向所有能看到的船只打出“不顾一切,向南突围”的旗号。
“轰轰轰!”
清军断后战船的红夷大炮和佛郎机炮开始轰鸣,炮弹呼啸着砸向逼近的明军鸟船。
一艘冲得太快的鸟船被直接命中船身,木屑横飞,缓缓倾覆。
其余鸟船迅速散开,以更灵活的之字形航线规避炮火,但箭雨和火铳的压制也让它们一时难以靠近施放更致命的火船。
然而,明军的攻击是立体的。
就在清军断后舰队与鸟船缠斗之际,左右两翼包抄的赶缯船队已经完成了弧形机动。
如同两只巨大的钳子,从侧后方咬住了清军正在南逃的大队船只。
“开炮!打其船舵、尾帆!”
赶缯船队的指挥官们纷纷下令。
“砰砰砰……”
侧舷火炮的怒吼连成一片,虽然单门火炮威力不如福船重炮,但数量众多,弹如雨下。
目标是清军船只脆弱的尾部——舵楼和尾帆。
一旦受损,船只将失去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