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浪里梭”的船舱里,范德萨被捆在柱子上,嘴被破布塞住。
他死死盯着正在擦拭手上血迹的甘辉,眼中充满仇恨和困惑。
甘辉瞥了他一眼,对通译道:
“问他,这批火器是运给谁的?具体接头人是谁?在宁波怎么交接?”
通译用荷兰语问了一遍。
范德萨梗着脖子,一言不发。
甘辉也不急,慢条斯理地说:
“告诉他,不说,现在就把你丢下海喂鱼。说了,或许还能留条命,在我们大明的矿场里终老。”
范德萨依然沉默,但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另外,”
甘辉补充道,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,“告诉他,我们不是海盗。我们是大明皇帝陛下的水师。他这笔生意,做到头了。”
听到“大明皇帝”几个字被翻译过去,范德萨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血色尽褪,终于发出了被堵住嘴后的第一声呜咽。
他知道,自己卷入了一个远比海盗劫掠更可怕、更复杂的漩涡。
海风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,吹拂着远离火场的“黑鲨”船队。
甘辉站在船尾,望着那渐渐沉没的火光,面无表情。
这只是开始。
自“飞翔者”号事件后,在接下来的短短十五天内,甘辉率领的“黑鲨”伪装船队如同真正的鬼魅。
在澎湖至舟山的广阔外海航线上,连续作案。
第二案,截获一艘从澳门驶往宁波的葡萄牙武装商船。
该船载有用于贿赂清廷地方官员的西洋钟表、玻璃镜、呢绒等奢侈品,以及少量试探性交易的火绳枪。
激战一个时辰后,葡船被焚,船员六十二人无一生还。
第三案,于舟山群岛以东伏击两艘结伴北上的英国东印度公司商船。
这两艘船满载印度棉花、波斯地毯,计划在宁波换取生丝。
甘辉利用晨雾,以火攻船为先导突袭,两艘英船一毁一俘。
被俘船只“商旅”号在货物被搬运一空后,亦被点燃沉没。
第四案,在闽江口外海,成功劫掠一艘试图从南京走私茶叶、漆器北上的本土海商大船。
此船与清廷内务府有千丝万缕联系,货物价值极高。
甘辉此次行动迅捷如风,未发一炮,全凭接舷跳帮解决战斗,再次未留活口。
第五、六案,于同一海域,先后截杀一艘荷兰小船和一艘葡萄牙轻型快船。
这两艘船均是在首次大规模劫掠后,受雇于惊恐的洋商,试图冒险北上打探消息或传递警报的“报信船”。
它们的覆灭,彻底断绝了濠镜与北方之间的即时海上通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