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烈的撞击让整个“飞翔者”号都震颤起来。
“浪里梭”的船头狠狠嵌入了荷兰商船的左舷中部,接舷钩、跳板、缆索瞬间抛掷过去。
几乎同时,“快鲨”号也从右侧撞了上来,两艘敌船如铁钳般将“飞翔者”号死死夹住。
“杀——!”
震天的喊杀声从两艘敌船上爆发,上百名黑衣黑巾、手持钢刀短斧的悍卒如潮水般涌上荷兰船的甲板。
范德萨拔出佩剑,指挥燧发枪手和持刀水手结阵抵抗:
“守住艉楼!别让他们……”
话音未落,冲在最前的几名“黑鲨”悍卒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罐,用火折子点燃引信,奋力掷向荷兰人聚集的防线。
“是震天雷!散开!”
有见识的老水手惊恐大叫。
“轰!轰!轰!”
接连的爆炸在甲板上响起,破片和冲击波瞬间撕开了荷兰人仓促组成的阵线,惨叫声四起,硝烟弥漫。
甘辉手持一柄厚背砍刀,率先跃过船舷,刀光一闪,一名试图举枪瞄准的荷兰枪手连手带枪被劈断。
他身后的部属更是凶悍,三人一组,刀盾配合,专挑落单或受伤的敌人砍杀。
燧发枪在近身混战中优势尽失。
荷兰水手们不得不拔出短剑、水手刀迎战,但无论在人数、气势还是搏杀技巧上,他们都远不是这些常年刀头舔血的海战老手的对手。
甲板迅速被鲜血染红。
范德萨且战且退,退到艉楼楼梯口,身边只剩五六名亲信。
他看到一名敌方头目如入无人之境,连续砍翻三人,正朝自己扑来。
“为了公司!”
范德萨怒吼着挺剑刺去。
甘辉侧身让过剑锋,刀背顺势砸在范德萨手腕上,佩剑应声而落,紧接着一脚踹中其小腹。
范德萨闷哼倒地,甘辉的刀已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“让你们的人放下武器!”
甘辉用生硬的葡萄牙语喝道。
范德萨惨笑,用荷兰语对剩余的水手喊了句什么。
甘辉虽听不懂,但看那些水手绝望而决绝的眼神,便知不妙。
果然,最后几名荷兰水手非但没有投降,反而狂吼着扑了上来,做困兽之斗。
战斗又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。
当最后一名抵抗的荷兰水手被三把刀同时捅穿胸膛,甲板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,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甘辉喘着粗气,扫视一片狼藉的战场。
己方伤亡也不小,至少有二十余人倒在甲板上,多是最初接舷时被燧发枪所伤。
“清点伤亡,补刀,一个活口不留。”
他冷酷地下令,随后看向被两名部下押着的范德萨,“这船长留着,带回去,陛下或许有用。”
“统领!底舱有货!好多崭新的火铳!还有……还有小炮!”
下舱搜查的士卒兴奋地跑来汇报。
甘辉眼神一亮,立刻带人下到底舱。
昏黄的灯光下,码放整齐的木质条箱被撬开,露出里面油光锃亮的燧发鸟铳,枪管幽蓝,做工精良。
旁边是分解状态的轻型野战炮的部件,炮管、炮架、轮子分箱装放。
“好家伙……”
甘辉拿起一支燧发枪,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机括,“比咱们用的鸟铳强多了。这些炮看着也轻便,山地野战时拉起来方便。”
“清点数目!”
一番清点后,副手汇报:
“燧发枪一百二十支完好,轻型炮六门全套,弹药四十箱。另有玻璃器、自鸣钟等杂物二十箱。还有……少量金锭,约两千两。”
甘辉点点头:
“火器、弹药全部搬走,一点不留。金锭…能带走的全部带走”
“那这船……”
甘辉走上甲板,看着这艘虽然受损但主体结构完好的荷兰商船,眼中闪过一丝惋惜,但随即化为决绝。
“烧。”
他吐出冰冷的字眼,“连同那些荷兰人的尸体,一起烧。记住,咱们是‘海盗’,劫了财货,没有把这么大一艘好船开走的道理。
烧干净,才能让后面的人怕。”
即便是将这艘船开走,也无法光明正大的使用,太过扎眼,朝廷暂时还不能与这些外邦交恶。
部下领命,迅速将易燃物堆放在船舱各处,浇上火油。
甘辉带着俘虏范德萨和几名核心部下,携带着最重要的火器、金锭和部分战利品,撤回“浪里梭”。
其余船只也将搬空的货物转运完毕。
半个时辰后,冲天的火光在澎湖以东的海面上燃起。
“飞翔者”号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炬,缓缓下沉。
浓烟滚滚,在晴朗的海天之间,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