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中央,放着一个木架。
木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,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。计安举着火把,一个个看过去。标签上写着各种毒药的名字:鹤顶红、断肠草、七步倒……
然后,他看见了一个白色的瓷瓶。
标签上写着三个字:相思引。
解药。
计安伸手,拿起瓷瓶。瓷瓶很轻,里面似乎只有几粒药丸。他打开瓶塞,倒出一粒。药丸是淡绿色的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忠义盟首领低声道。
计安将药丸放回瓶中,塞紧瓶塞。他转身,看向木架旁边的一个铁箱。铁箱没有上锁,他打开箱盖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封信。信封上盖着邻国的国玺,收信人都是赵文渊。
计安拿起最上面的一封,抽出信纸。
信纸上写着邻国君主与赵文渊密谋的内容:如何里应外合攻破京城,如何扶持傀儡皇帝,如何瓜分疆土……
他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愤怒。
是庆幸。
有了这些证据,他就能彻底洗刷忠勇侯府的冤屈,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,就能……
“殿下!”
忠义盟首领突然低喝一声。
计安抬头。
密室的入口处,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“中计了。”忠义盟首领拔出刀,“赵文渊果然设了埋伏。”
计安将瓷瓶和信件塞进怀中,拔出短剑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,停在了阶梯上方。
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:
“下面的人,可是国师大人?”
计安一愣。
这个声音……很陌生。
“老夫姓陈,是京城济世堂的大夫。”苍老的声音继续说,“听说国师大人在寻找解药,老夫特来相助。”
计安和忠义盟首领对视一眼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?”忠义盟首领沉声问道。
“赵文渊的秘密府邸,老夫知道。”陈大夫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曾经找老夫配制过‘相思引’的毒药,也问过解药的方子。老夫当时留了一手,没有告诉他真正的解药需要三味特殊的药材。”
计安握紧了短剑。
“你带来了?”
“带来了。”
计安沉默片刻。
“下来。”
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次只有一个人。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,提着药箱,缓缓走下阶梯。他大约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皱纹,但眼睛很亮,像两颗黑色的棋子。
他走到密室中,看了一眼木架上的瓶瓶罐罐,又看向计安。
“国师大人手中的‘相思引’解药,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赵文渊故意放在这里,引您来取。真正的解药,需要现配现服,否则药效会大打折扣。”
计安盯着他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。”
陈大夫从药箱里取出三个小布袋,打开袋口。
第一个袋子里,是几片干枯的叶子,叶子呈暗红色,边缘有锯齿。
第二个袋子里,是几根黑色的根茎,根茎很细,像头发丝。
第三个袋子里,是几粒白色的种子,种子表面有淡淡的光泽。
“这是‘血锯齿’、‘墨丝藤’和‘月光籽’。”陈大夫说,“三味药材,缺一不可。赵文渊只知道前两味,不知道第三味。所以他配制的解药,只能延缓毒性,不能根治。”
计安看着那三味药材。
他不懂药理。
但他记得,关心虞曾经说过,她研究过天下奇毒,其中有一种叫“相思引”的毒,解药需要三味特殊的药材,其中一味“月光籽”只生长在极北之地的雪山之巅,十年一开花,十年一结果,极其罕见。
“你要什么。”计安问。
“什么都不要。”陈大夫摇头,“老夫行医五十年,只救人,不图报。国师大人为百姓除奸佞,老夫敬佩。这位姑娘为救您而中毒,老夫更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计安沉默。
然后,他收起短剑。
“需要多久。”
“半个时辰。”陈大夫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铜炉,一个药臼,开始研磨药材。他的动作很熟练,手指稳定,没有一丝颤抖。血锯齿的叶子被捣成粉末,墨丝藤的根茎被切成薄片,月光籽的种子被轻轻碾碎。
铜炉里升起火,药臼里的药材被倒入一个小陶罐,加入清水,放在火上熬煮。
密室里弥漫开一股奇特的味道。
苦涩中带着清香,清香中又有一丝辛辣。
计安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