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备马。”计安重复道。
他的声音很轻,但不容置疑。
忠义盟首领咬了咬牙,转身冲出帐篷。很快,外面传来马匹的嘶鸣声和甲胄碰撞的声音。计安走回床榻边,弯腰,在关心虞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。
她的额头冰凉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轻声说。
然后他转身,走出帐篷。
营地外,二十名青龙会精锐已经整装待发。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,腰间佩刀,背上背着弩箭。忠义盟首领牵来一匹黑马,马鞍上挂着长剑和短弩。
“殿下,我和您一起去。”青龙会会长拖着受伤的左臂走过来,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。
“你留下。”计安翻身上马,“保护营地,保护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计安勒紧缰绳,黑马扬起前蹄,发出一声长嘶。晨光已经彻底撕破夜幕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远处的京城,火光和黑烟交织,喊杀声越来越清晰。计安回头看了一眼帐篷,帐篷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里面昏黄的灯光和床榻上苍白的人影。
他转过头。
“出发。”
二十一人,二十一匹马,像黑色的箭矢,射向京城方向。
马蹄踏碎晨露,扬起尘土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。计安伏在马背上,眼睛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墙。城墙已经多处坍塌,城门口堆满了尸体,有禁卫军的,也有邻国士兵的。几面残破的旗帜在晨风中飘荡,上面沾满了血。
“殿下,从西门进!”青龙会精锐中有人喊道,“西门守军还在抵抗!”
计安调转马头,冲向西门。
西门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。几十名禁卫军残部背靠城墙,用长矛和盾牌组成最后的防线。他们身后,是数百名百姓,老人、妇女、孩子,缩在墙角,眼中满是恐惧。邻国士兵正在发起最后的冲锋,箭矢如雨点般落下。
计安拔出长剑。
“杀!”
二十一人冲入敌阵。
长剑劈开盔甲,短弩射穿喉咙。计安的马撞飞两名敌兵,长剑横扫,斩断三根长矛。鲜血溅在他的脸上,温热而腥甜。他感觉不到恐惧,感觉不到疼痛。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拿到解药,救她。
青龙会精锐像一把尖刀,撕开了敌军的阵型。禁卫军残部看见他们,眼中燃起希望。
“是国师大人!”
“国师大人来了!”
计安没有停留。
他冲过城门,冲进街道。街道两旁,房屋在燃烧,尸体横陈。几个邻国士兵正在砸开一户人家的门,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。计安勒马,短弩连发,三支弩箭射穿三名敌兵的后心。他没有下马,继续向前。
梧桐巷在城南,靠近皇宫。
越往南走,战斗越激烈。
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,有士兵的,也有平民的。几辆马车被掀翻在地,货物散落一地,被火焰吞噬。计安看见一个孩子趴在母亲的尸体上哭泣,看见一个老人用拐杖敲打敌兵的盔甲,然后被一刀砍倒。
他的眼睛红了。
但他不能停。
马蹄踏过血泊,溅起暗红色的水花。转过一个街角,皇宫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。皇宫的宫墙上插满了邻国的旗帜,宫门大开,里面传来厮杀声。禁卫军还在抵抗,但已经节节败退。
梧桐巷就在皇宫东侧。
一条狭窄的巷子,两旁是青砖灰瓦的宅院。第三座宅子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上面写着“赵府”二字。门紧闭着,门环上落满了灰尘。
计安勒马。
“下马。”
二十一人翻身下马,抽出武器。忠义盟首领上前,轻轻推了推门。门从里面闩着。
“破门。”
两名青龙会精锐上前,用肩膀撞向木门。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,但没有开。计安拔出短剑,走到门前,剑尖插入门缝,用力一撬。门闩断裂,木门吱呀一声打开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。
青石板铺成的地面,长满了青苔。院子中央有一口井,井台上放着木桶。正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搜。”
青龙会精锐分散开来,搜查各个房间。计安走进正房,里面陈设简单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。画已经泛黄,边角破损。计安走到画前,伸手摸了摸画后的墙壁。
墙壁是实的。
他转身,看向地面。
青石板铺得很平整,但有一块石板的边缘,缝隙比其他石板略宽。
计安蹲下身,用手指抠住缝隙,用力一掀。
石板被掀开。
下面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。
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涌上来,带着霉味和淡淡的药草味。
“殿下,找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