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谷的密道已经被北燕士兵封锁,他只能绕道走更险峻的山路。山路崎岖,有些地方需要攀爬悬崖,有些地方要涉过冰冷的溪流。计安的左肩伤口反复崩裂,失血让他头晕目眩,但他从未放下怀中的关心虞。
第二天中午,他们遭遇了北燕巡逻队。
那是一支十人的骑兵小队,正在边境线上巡逻。计安躲在一块巨石后面,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。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关心虞——她依然昏迷,呼吸微弱。
不能被发现。
计安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面。石头上长着湿滑的青苔,散发着泥土的腥味。马蹄声在巨石旁停下,士兵们用北燕语交谈:
“王上有令,见到大周人格杀勿论。”
“尤其是那个计安,悬赏千金。”
“听说他还带着个中毒的女人,跑不远的。”
计安握紧软剑。
就在这时,关心虞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**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。
“什么声音?”一名士兵警觉地问。
马蹄声朝巨石方向移动。
计安眼神一凛。
他轻轻将关心虞放在地上,用外袍盖好,然后从巨石后闪身而出。软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,第一个士兵的喉咙被割开,鲜血喷溅在岩石上。
“在这里!”
其余九人立刻拔刀围攻。
计安左肩有伤,动作不如平时迅捷,但剑法依然凌厉。软剑像一条毒蛇,在人群中穿梭,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命中要害。鲜血染红了山路,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。
最后一个士兵倒下时,计安也单膝跪地。
左肩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他喘息着,用剑支撑身体,然后踉跄着走回巨石后,重新抱起关心虞。
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。
“师父……”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我在。”计安的声音温柔,“继续睡,很快就到了。”
关心虞又闭上了眼睛。
计安抱着她继续赶路。身后留下十具尸体,和一条蜿蜒的血迹。
第三天傍晚,天气骤变。
乌云从北方压过来,狂风卷起沙石,打在脸上生疼。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战鼓一样沉闷。很快,暴雨倾盆而下,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水雾。
计安找到一处山洞避雨。
山洞不大,但足够干燥。他把关心虞放在洞内最深处,然后收集了一些枯枝,用火折子生起一小堆火。火光跳动,驱散了洞内的阴冷,也照亮了关心虞苍白的脸。
计安检查她的伤口。
毒素已经蔓延到小臂,紫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。她的脉搏更弱了,呼吸时有时无。
“撑住。”计安握紧她的手,“就快到了。”
他撕下自己仅剩的干净里衣,蘸着雨水为她擦拭额头。她的皮肤冰冷,额头却烫得吓人——这是毒素攻心的征兆。
外面暴雨如注,雷声震耳欲聋。
计安坐在火堆旁,看着跳动的火焰。十五年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:他第一次见到她时,她躲在母亲身后,怯生生地看着他;她第一次读兵书时,眼睛亮得像星星;她决定回京为家族平反时,那种决绝的眼神。
还有那个雨夜,在国师府的书房里,她问他:“师父,如果有一天,我必须在你和家族之间做选择,我该怎么办?”
他当时没有回答。
现在他知道了答案。
“我不会让你死。”计安轻声说,“我发誓。”
暴雨下了一整夜。
第四天清晨,雨停了。天空被洗得湛蓝,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,在山路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空气清新,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芬芳。
计安抱着关心虞走出山洞。
远处,大周的边境城墙隐约可见。
城墙上飘扬的旗帜,是他熟悉的玄色龙旗。
他们终于回来了。
***
边境守军发现了他们。
当计安抱着关心虞走到城下时,守城将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那个浑身是血、衣衫褴褛的男人,竟然真的是失踪多日的皇子计安。
“开城门!”将领嘶声喊道。
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,计安抱着关心虞走进城门。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,窃窃私语:
“那是……皇子殿下?”
“他怀里的是谁?”
“好像是忠勇侯府的郡主……”
“听说太子殿下说皇子叛国了,这……”
计安没有理会那些议论。他径直走向城守府,对迎上来的军医说:“她中了毒,需要解毒。”
军医检查了关心虞的伤口,脸色凝重:“殿下,这是‘七日断肠散’。毒性已经深入血脉,必须立刻服用解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