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领没有抬头,继续在地图上标注。
“皇帝那边呢?”
“已经接到密道里,有五十名兄弟保护。忠勇侯府的家眷也都在,一共三十七人,全部安全。”
“好。”首领放下朱笔,抬起头。
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,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,左脸颊有一道刀疤,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。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像年轻人一样充满锐气。
“传令所有盟众,”他沉声说,“按计划行动。一组保护皇帝和侯府家眷,二组控制皇宫内廷,三组封锁所有宫门。记住,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人,是控制。只要控制住皇宫,宰相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。”
“是!”
盟众转身离去。
首领走到密室角落,那里放着一个木箱。他打开箱盖,里面是一套铠甲,已经有些年头了,甲片上有不少划痕,但擦得很亮,在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这是忠勇侯的铠甲。
十五年前,忠勇侯被诬陷叛国,满门抄斩的前夜,将这套铠甲托付给他。那时忠勇侯说:“老兄弟,我这一生,无愧于天地,无愧于君王,只愧对家人。若将来有机会……请护他们周全。”
他答应了。
这一护,就是十五年。
今夜,终于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。
首领穿上铠甲,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拿起头盔,戴在头上,系好下颌的带子。然后从墙上取下一把刀,刀鞘已经磨损,但刀柄上刻着的“忠”字依然清晰。
他走出密室,踏上石阶。
每一步,都沉重而坚定。
***
西城门城楼。
叶凌推开石板,悄无声息地钻出来。他贴在墙角,目光扫过前方。那四个高手依然站在原地,像四尊雕塑,但他们的气息已经锁定了整个城楼三层,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。
十丈距离。
如果是平时,他只需要三个呼吸就能冲过去。
但现在,左肩的伤口不断传来剧痛,失血过多让眼前阵阵发黑。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——这是从指挥中心带出来的止血散,虽然不能完全止住血,但至少能让他多撑一会儿。
他将药粉撒在伤口上。
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传来,他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药粉迅速凝固,将伤口暂时封住,血终于止住了。
就在这时,城楼外传来喊杀声。
拓跋烈和陈七的佯攻开始了。
守卫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,弓弩手纷纷调转方向,向城墙下射箭。箭矢破空的声音密集如雨,夹杂着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和士兵的呐喊声。
就是现在!
叶凌像一道影子般冲出。
他的速度极快,几乎贴着地面,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。但就在他冲到一半时,那个持刀的高手忽然转身,刀光如匹练般斩来!
叶凌侧身避开,刀锋擦着他的胸口划过,将衣襟割开一道口子。冰冷的刀气刺入皮肤,带来一阵寒意。他顺势向前翻滚,同时从靴筒里抽出两把短刃。
“断魂刀”赵无极。
江湖上排名第七的刀客,据说他的刀快到能斩断魂魄。
赵无极没有追击,只是站在原地,刀尖指向叶凌,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:“计安殿下,等你很久了。”
另外三个高手也转过身来。
“追命枪”孙不二,枪尖抖动,发出嗡嗡的颤鸣;“毒手”李三娘,双手漆黑,指甲上泛着幽绿的光;“鬼影”钱四,身形飘忽,像一道真正的影子。
四人将叶凌围在中间。
城楼最高处,宰相和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计安,”宰相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嘲讽,“你以为潜入城楼就能杀我?太天真了。这四个人,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。四人联手,就算全盛时期的你,也未必是对手。”
叶凌没有回答。
他握紧短刃,目光扫过四人。左肩的伤口又开始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来,滴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关心虞昏迷前的话在脑海中回响。
“宰相身边……有四个高手。”
但还有一句。
“北燕统帅……不在那里。”
北燕统帅不在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宰相身边最强大的战力缺失。意味着这四个高手,就是全部。意味着……只要突破他们,就能直取宰相和太子!
叶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任何一个人,而是向地面掷出一把短刃。短刃旋转着飞向地面,在石板上划出一串火星。与此同时,他整个人向后倒去,像一片落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