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,刺骨的寒意让伤口更加疼痛。他咬紧牙关,屏住呼吸,像一条鱼般潜入水底,沿着城墙根向前游去。水下的世界一片漆黑,只有偶尔从水面透下的月光,在水波中扭曲成诡异的光影。耳边是水流的声音,咕噜咕噜,像某种怪物的低语。
游了大约二十丈,前方出现一道石缝。
叶凌钻进去,身体在狭窄的缝隙中艰难前行。青苔滑腻的触感从皮肤上划过,带着一股腥臭的泥土味。石缝越来越窄,最后只能侧身挤过。左肩的伤口被石壁摩擦,鲜血渗出来,在水中晕开淡淡的红色。
就在他几乎要窒息时,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个隐蔽的洞口出现在眼前,里面是向上的石阶,石壁上长满了霉斑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。叶凌爬出水面,大口喘着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
他甩了甩头上的水,顺着石阶向上爬。
石阶很陡,每一级都布满青苔,脚踩上去滑溜溜的。他只能用手抓住石壁上的凸起,一点点向上挪动。黑暗中,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边回响。
爬了大约三十级,头顶传来光亮。
叶凌停下脚步,透过石缝向上望去。
那是城楼内部,烛火通明。四个身影站在四个方位,将宰相和太子护在中间。一个持刀,刀身泛着幽蓝的光;一个持枪,枪尖上挂着红色的缨穗;一个双手漆黑如墨,指甲长而尖锐;最后一个身形飘忽,像一道影子。
就是他们。
关心虞说的四个高手。
叶凌屏住呼吸,继续向上爬。石阶尽头是一块活动的石板,他轻轻推开一条缝,外面是城楼三层的角落,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兵器架。从这里到宰相所在的位置,大约十丈距离。
中间隔着那四个高手。
他正要出去,忽然感到一阵心悸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。
***
指挥中心,院内。
关心虞躺在石凳上,身上盖着叶凌的外袍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几乎透明,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。
陈七留下的两名青龙会成员守在院门口,手握刀柄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忽然,关心虞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,像蝴蝶振翅。
紧接着,她的眼皮开始颤抖,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。额头上渗出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石凳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。
像是在说什么。
守在院门口的一名青龙会成员察觉到异样,快步走过来,俯身细听。
“……东……东侧……有埋伏……弓弩手……三十人……”
声音微弱得像蚊蚋,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那名成员脸色一变,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,拉响引线。
“咻——”
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。
***
西城门外三里,一片密林中。
青龙会会长站在一棵古树下,身后是两百名青龙会精锐。所有人都黑衣蒙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闪着寒光。他们刚刚接到指挥中心传来的响箭信号——那是事先约定的紧急情报传递方式。
“会长,”一名堂主快步走来,“响箭是从指挥中心方向传来的,三短一长,代表‘东侧有埋伏,弓弩手三十人’。”
会长抬起头,望向西城门方向。
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,只露出下巴和嘴唇,此刻那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计安那边怎么样了?”
“已经潜入护城河,应该快到城楼了。”
会长沉默片刻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缓缓开口,“分出一百人,绕到东侧,解决那些弓弩手。记住,要快,要干净,不能让他们发出任何信号。”
“是!”
堂主转身离去。
会长继续望向西城门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。刀柄上刻着一条青龙,龙眼处镶嵌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,在月光下泛着血色的光。
十五年前,先皇驾崩那夜,他也站在这里。
看着那座城楼,看着那个少年被送出京城。
那时他发誓,总有一天,要护送那个少年回来。
今夜,就是兑现誓言的时候。
***
忠义盟秘密据点,地下密室。
忠义盟首领站在一幅京城地图前,手中拿着一支朱笔,在地图上标注着各种符号。密室不大,四面都是石壁,墙上挂着几盏油灯,火苗跳动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空气中弥漫着墨汁和灰尘的味道,混合着地下特有的潮湿气息。
“首领,”一名盟众快步走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