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啸天守在门口,手握刀柄,眼睛通红。
陈铁山从殿外快步走进,压低声音:“太子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秦啸天转头。
“天牢传来的消息,押解途中突然抽搐,口吐白沫,不到一刻钟就断气了。”陈铁山脸色难看,“太医检查,说是……中毒。”
“中毒?谁下的毒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铁山摇头,“押解的禁卫军都是赵将军亲信,按理说不会。但太子确实死了,死得蹊跷。”
秦啸天咬牙:“李崇文……一定是李崇文!他怕太子供出更多,杀人灭口!”
话音未落,偏殿内传来一声闷哼。
叶凌醒了。
他睁开眼,视线模糊,只能看见头顶的帷帐和晃动的烛光。左肩传来剧痛,像有烧红的铁烙在骨头上。他咬牙,想坐起,却被太医按住。
“叶先生别动!伤口刚清理完,不能乱动!”
叶凌喘息着,声音嘶哑:“陛下……陛下安全吗?”
“安全,在太和殿。”太医忙道,“赵将军已控制皇宫,正在张贴密约。”
“太子呢?”
太医犹豫了一下。
叶凌盯着他:“说。”
“太子……暴毙了。”太医低声道,“中毒身亡。”
叶凌闭上眼睛。
不是悲伤,是愤怒。
李崇文。
一定是李崇文。
这个老狐狸,连自己的傀儡都不放过。
“关叔呢?”叶凌又问。
“关将军毒已入体,但性命暂时保住。”太医道,“需要静养数月,左臂……恐怕会留下残疾。”
叶凌沉默。
许久,他睁开眼:“扶我起来。”
“叶先生,您——”
“扶我起来。”叶凌重复,声音平静,却不容置疑。
两名太医对视一眼,小心扶他坐起。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,仍渗出血迹。叶凌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秦啸天。”他唤道。
秦啸天快步走进:“叶先生。”
“太子死了,但太子党还在。”叶凌看着他,“去天牢,提审太子心腹。我要知道,这场政变,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。”
“您怀疑……”
“李崇文。”叶凌冷冷道,“他逃得太快,太从容。北燕水军接应得也太及时。这不是临时起意,是早有预谋。”
秦啸天点头:“我这就去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叶凌又看向陈铁山:“京城战况如何?”
“北燕军三千人入城,禁卫军和青龙会、忠义盟弟兄正在巷战。”陈铁山沉声道,“敌军装备精良,我军伤亡不小。但百姓开始响应陛下诏令,青壮男子陆续参战,局势……还在控制中。”
“粮仓和武库呢?”
“赵将军已派人守住,暂时安全。”
叶凌点头,挣扎着要下床。
太医急道:“叶先生!您不能——”
“我必须去太和殿。”叶凌推开太医的手,“陛下需要我,京城需要我。”
他站起,双腿发软,几乎栽倒。陈铁山急忙扶住。叶凌喘息片刻,站稳,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。
晨光刺眼。
他眯起眼睛,看见太和殿前广场上,禁卫军正在张贴告示。羊皮纸密约被抄录成百份,贴在宫墙、立柱、宫门上。士兵们高声宣读,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“太子姬桓,勾结北燕,签署密约,割让三州,开放边境,允许驻军,年贡百万……”
围观的禁卫军、太监、宫女,个个脸色惨白。
有人低声咒骂,有人掩面哭泣。
江山,差点就卖了。
叶凌走进太和殿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来了。”皇帝说。
“臣来了。”叶凌单膝跪地,牵动伤口,疼得皱眉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皇帝摆手,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叶凌站起,“陛下,太子暴毙,但政变未止。臣已派人提审太子心腹,很快会有结果。”
皇帝点头,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计安。”
叶凌抬头。
“这些年……你恨朕吗?”皇帝问。
叶凌摇头:“不恨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陛下是明君。”叶凌平静道,“先皇驾崩时,陛下临危受命,稳定朝局,减免赋税,整顿吏治,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。这二十年,江山安稳,四海升平。臣……没有理由恨陛下。”
皇帝眼中闪过泪光。
“可朕……废了你的身份,让你隐姓埋名,活在阴影里。”
“那是为了保护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