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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京城南郊五十里处。
叶凌勒住缰绳,战马在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。他的右臂伤口已经重新包扎,但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五百轻骑在他身后停下,战马喘息的声音此起彼伏,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铁锈的味道。
“将军,前方就是京城了。”副将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。
叶凌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京城方向,左手紧紧握着缰绳。从黑风谷营地出发到现在,他们已经连续奔驰了八个时辰。中途只休息过一次,让战马饮水,士兵们啃了几口干粮。每个人都疲惫不堪,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。
京城不能丢。
那是大周的心脏,是几十万百姓的家园,是……关心虞拼死也要守护的地方。
想到关心虞,叶凌的心猛地一紧。离开黑风谷营地时,她还在昏迷中。镇北侯亲自守护,三名军医轮流施针,但她的心脉损伤太重,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军医说,如果再动用预知能力,她必死无疑。
“将军!”一名斥候从前方策马奔来,马蹄声急促如鼓点,“京城方向有异动!”
叶凌立刻打起精神:“说!”
“北门守军全部上城墙,弓弩手就位,滚木礌石堆满城头。”斥候喘着粗气,“但……但守将赵虎的行为很奇怪。他不时望向城内青龙会总舵的方向,还多次摸向腰间的信号烟花。而且,北门的布防有漏洞——东侧城墙的守军明显少于西侧,滚木礌石的堆放位置也不对,像是故意留出的缺口。”
叶凌的眉头紧锁。
赵虎在准备守城,但布防有漏洞。这意味着什么?
“还有,”斥候继续说,“半个时辰前,青龙会的人在北门附近抓了四个人,押往总舵方向。其中一个是太监打扮,另外三个穿着朝服。但赵虎没有阻止,反而下令关闭北门,严禁任何人出入。”
叶凌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陆九渊已经动手了。刘公公和三位太子党大臣落网。但赵虎逃脱了,而且现在站在城墙上,准备守城。
他为什么要守城?
如果他是内应,应该打开城门迎接西突厥军队才对。
除非……
叶凌猛地睁开眼睛:“他不是要守城,他是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副将问。
“等一个信号。”叶凌的声音冰冷,“等西突厥军队到达城下,等城内其他内应开始行动,等……等我们进城。”
他调转马头,看向身后的骑兵队伍:“全军听令!立刻分兵两路!一路随我从南门进城,一路绕道东侧,从东门进城!记住,进城后不要与守军冲突,直接去青龙会总舵与陆九渊汇合!”
“将军,那北门……”
“北门交给赵虎。”叶凌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我倒要看看,他到底想演什么戏。”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五百轻骑分成两队,一队三百人跟随叶凌直奔南门,另一队两百人绕向东方。马蹄声再次响起,尘土飞扬,官道两旁的树木在疾风中向后倒去。
叶凌策马狂奔,右臂的伤口在颠簸中剧痛,但他咬紧牙关。京城越来越近,城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他能看见城头上飘扬的旗帜,能听见隐约传来的号角声,能闻到风中夹杂的烟火气息。
还有……血腥味。
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
他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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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黑风谷营地。
关心虞在昏迷中突然睁开眼睛。
帐篷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。镇北侯坐在床边,正用湿毛巾擦拭她额头的冷汗。见她醒来,老人眼中闪过惊喜:“丫头,你醒了?”
关心虞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喉咙干得像要裂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。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但身体软得像一滩泥。
“别动!”镇北侯按住她,“你心脉损伤太重,必须静养。”
关心虞摇头,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老人的手。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帐篷顶,瞳孔中倒映着油灯的火光,但那火光深处,似乎还有别的景象。
天象。
她在昏迷中看见了天象。
不是主动预知,而是天象强行闯入她的意识。就像洪水冲垮堤坝,无法阻挡。
“北……北……”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