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,已经有三个人在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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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火在书房里跳动,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。
吴老七站在书桌前,脸色凝重。他是青龙会京城分舵的舵主,四十多岁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,那是十年前与北狄骑兵血战时留下的。此刻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腰间佩刀,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。
张副统领站在他旁边,身穿禁卫军铠甲,腰佩长剑。他是禁卫军中少数几个叶凌完全信任的将领之一,今年三十五岁,从军十八年,参加过七次边境战役,身上有十一处伤疤。此刻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第三个人是王虎。
王虎是从南门赶回来的,铠甲上还沾着血和泥土。他的左臂缠着绷带,那是今天下午北狄攻城时被流矢所伤。他站在书房中央,喘着粗气,脸上满是疲惫,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。
“南门怎么样?”叶凌问。
“北狄今天发动了三次猛攻。”王虎的声音沙哑,“都被我们打退了,但伤亡很大。守军已经折损三成,箭矢和滚木礌石都快用完了。如果明天他们再来,我们只能靠刀剑肉搏。”
“明天他们不会来。”叶凌说。
王虎一愣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明天,京城会先乱。”叶凌从怀中取出那张名单,展开放在书桌上,“这是参与政变的叛臣名单,一共三十七人。太子和亲王计划在三天后的子时发动政变,但我们现在就要动手——在政变前夜,将他们一网打尽。”
烛光照在名单上,一个个名字清晰可见。
吴老七凑近看了看,倒吸一口凉气:“兵部尚书、户部侍郎、禁卫军左卫将军……连城门校尉都有三个!这要是真让他们发动政变,京城瞬间就会易主!”
张副统领的脸色更加难看:“左卫将军赵虎……我昨天还和他一起巡城,他什么都没说……”
“叛徒不会把‘叛徒’两个字写在脸上。”叶凌的声音冰冷,“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。张副统领,你现在手里有多少忠诚的禁卫军?”
“右卫全部,左卫的一半,中卫的三成。”张副统领迅速回答,“加起来大约两千人。但这些人分散在京城各处,要集结需要时间。”
“给你一个时辰。”叶凌说,“一个时辰后,我要这两千人全部集结在国师府外待命。记住,要秘密集结,不能让任何人察觉。”
“是!”
“吴老七。”叶凌转向青龙会舵主,“青龙会能出动多少人?”
“京城分舵能出三百精锐。”吴老七说,“另外,我还可以联系城外的几个堂口,再调五百人进来,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叶凌摇头,“三百人就够了。你的任务是封锁京城所有城门,从现在开始,只许进不许出。另外,派人盯住名单上这些人的府邸,一旦发现有人试图逃跑,立即抓捕——生死不论。”
“明白!”
“王虎。”叶凌最后看向南门守将,“我需要你从南门抽调五百精锐回来,参与今晚的抓捕行动。南门还能守多久?”
王虎咬了咬牙:“如果北狄明天不发动总攻,再守三天没问题。但如果他们明天就全力攻城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。”叶凌打断他,“太子和亲王不会让北狄在政变前破城,那样他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。北狄的攻势会在政变前减弱,这是他们的默契。”
王虎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,我这就回去调人。”
“记住,要秘密行动。”叶凌强调,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调兵。如果被叛臣察觉,他们可能会提前发动政变,那我们就全完了。”
三个人同时抱拳:“遵命!”
叶凌看着他们,深吸一口气:“今晚的行动,关系到京城的存亡,关系到数十万百姓的生死。我们只有一次机会,不能失败。去吧。”
三人转身离开书房。
叶凌拄着拐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吹进来,远处城头的火光还在燃烧,将半边天空染成暗红色。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夜风的凉意,感受着右腿传来的剧痛,感受着胸前伤口火辣辣的痛楚。
三天。
不,现在可能连三天都没有了。
他睁开眼睛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。他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纸——那是他刚才在等三人时写的行动计划。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抓捕的兵力、路线、时间,以及可能遇到的抵抗。
这是一场赌博。
一场用京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做赌注的赌博。
他不能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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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三刻,京城陷入一片死寂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巡逻的禁卫军举着火把走过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。大多数百姓已经入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