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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汤的苦涩气味在卧房里弥漫。
李太医将银针缓缓刺入关心虞头顶的百会穴,又在她双手合谷穴各下一针。关心虞的身体微微颤抖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那淡金色的光晕越来越亮,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,光膜表面有细碎的波纹在流动,像是水面的涟漪。
叶凌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心越来越烫,脉搏跳动得越来越快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嘴唇开始失去血色。李太医又取出一根银针,犹豫地看向叶凌:“国师,再继续下去,她的心脉会承受不住……”
“继续。”叶凌的声音没有一丝动摇。
银针刺入膻中穴。
关心虞的身体猛地一震,眼睛骤然睁开——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,瞳孔深处倒映着旋转的星图。她张开口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空洞的回响:
“兵部尚书……周文远……”
叶凌立即从怀中取出炭笔和一张折叠的纸——那是他刚才让侍卫取来的。他展开纸,在烛光下飞快地写下第一个名字。
“户部侍郎……陈德明……”
第二个名字。
“禁卫军左卫将军……赵虎……”
第三个。
关心虞的声音越来越快,一个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。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,汗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被褥上,晕开深色的水渍。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银针在穴位上微微晃动。
“右卫副统领……刘……”
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一口鲜血。
鲜红的血溅在白色的被褥上,触目惊心。
李太医的手在颤抖:“国师,必须停下了!”
“继续。”叶凌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握着关心虞的手却收紧了。他看着她咳血的脸,看着她痛苦的表情,看着她眼中旋转的星图——那星图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明亮。
关心虞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咳嗽,继续念出名字。
她的声音已经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鲜血顺着嘴角流下,滴在胸前衣襟上。但她没有停,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,仿佛那里有一份名单,一份用鲜血写成的名单。
叶凌的炭笔在纸上飞快移动。
一个名字,又一个名字。
当关心虞念到第二十三个名字时,她的身体突然向后仰倒,眼睛翻白,整个人开始抽搐。李太医慌忙拔出银针,按住她的人中穴。叶凌放下纸笔,一把将她抱在怀里,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体温高得烫手。
“心虞!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。
关心虞的抽搐渐渐平息。
她睁开眼睛,眼神涣散,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。她看着叶凌,嘴唇动了动,发出微弱的声音:“名单……写完了吗……”
“写完了。”叶凌将那张纸展开在她面前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,一共三十七个。从兵部尚书到禁卫军副统领,从户部侍郎到城门校尉,从朝中重臣到军中将领——这是一张覆盖了整个京城权力网络的叛臣名单。
关心虞看着那张名单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“这么多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比我想象的少。”叶凌的声音冰冷,“至少还有一半的禁卫军将领是忠诚的,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没有参与。”
他将名单小心折叠,塞入怀中,然后看向李太医:“她怎么样?”
李太医正在给关心虞把脉,眉头紧锁:“脉象极度虚弱,心脉受损严重。刚才的预知消耗了她太多精力,加上龙涎草的药效还没有完全吸收……她现在需要静养,至少三天不能动用预知能力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会怎样?”
“否则,心脉会彻底崩溃。”李太医的声音沉重,“到那时,就算有天命石,也救不回来了。”
叶凌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他俯身,在关心虞额头上轻轻一吻:“睡吧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关心虞想说什么,但眼皮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。她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,陷入了沉睡。叶凌为她盖好被子,站起身,拄着拐杖走出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