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……好功夫……”安亲王喘息着,眼中却闪过狡黠的光芒,“可惜,你今日必死无疑。”
他忽然朝殿内某个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关心虞一直盯着他。
尽管视线模糊,但她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。她顺着安亲王的目光望去,看见一名身穿五品官服的官员正悄悄往殿门移动。那人四十余岁,面白无须,是吏部的一名郎中,平日里毫不起眼。
此刻,他却动作敏捷,避开混乱的人群,眼看就要溜出太和殿。
“拦住他!”关心虞嘶声喊道。
林青立刻反应过来,纵身扑去。
但那官员已经冲出殿门,消失在晨雾中。林青追到门口,只见宫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传来的禁卫军集结的号角声。
“他跑了。”林青回到殿内,面色凝重。
关心虞靠在柱子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的预知能力在生死关头被激发到极致,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京城九门,有三座城门的守将正在打开城门;城外荒野,黑压压的军队正在集结;皇宫内,还有安亲王的同党潜伏……
“这不是结束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城外……还有伏兵……”
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禁卫军赶到了。
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冲入太和殿广场,将大殿团团围住。统领赵锋大步走进殿内,单膝跪地“陛下!禁卫军已控制皇宫各门,请陛下示下!”
皇帝从龙椅上站起,面色铁青。
“将逆贼计平拿下!”
“是!”
二十名禁卫军冲上前,长枪如林,指向安亲王。
安亲王站在原地,没有反抗。
他看了看围上来的禁卫军,又看了看重伤的叶凌,最后看向昏迷在殿柱旁的关心虞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诡异,带着说不出的嘲讽。
“拿下我?”他缓缓举起双手,“好啊,拿下我吧。”
禁卫军一拥而上,用铁链将他捆了个结实。
局势似乎得到了控制。
百官渐渐从惊慌中恢复,有人开始整理凌乱的朝服,有人捡起地上的官帽。殿内烛火重新稳定下来,光线照亮满地狼藉——碎裂的茶盏、散落的奏折、打翻的香炉、还有斑斑血迹。
叶凌走到关心虞身边,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。
她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呼吸浅而急促,额头滚烫。护心丹的药效已经耗尽,强行赴朝、情绪激荡、再加上预知能力过度使用,她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边缘。
“太医!”叶凌抬头喊道。
两名太医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走出,提着药箱来到关心虞身边。他们把脉、施针、喂药,动作熟练却掩饰不住手抖。殿内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。
皇帝走下龙椅,来到叶凌身边。
“她怎么样?”
“很不好。”叶凌的声音沙哑,“需要静养,不能再受任何刺激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看向被铁链捆住的安亲王。
“计平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安亲王抬起头,脸上依然挂着那诡异的笑容。
“皇兄,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安亲王拖长声音,“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奔跑声。
一名禁卫军士兵冲进殿内,盔甲上沾满尘土,脸上带着惊恐。他扑通跪倒在地,声音颤抖“陛下!不好了!城外……城外发现大批军队!”
皇帝瞳孔一缩“哪里的军队?”
“看旗号……是北狄!”士兵的声音几乎哭出来,“斥候回报,至少有五万大军,正在向京城进发!而且……而且他们声称……”
“声称什么?”
士兵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说“他们声称是奉安亲王之命,前来‘协助’朝政,清君侧,正朝纲!”
满殿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安亲王,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,像一朵在血泊中绽放的毒花。
“听见了吗,皇兄?”他轻声说,“我的‘朋友’来了。”
皇帝的脸色由青转白,又由白转红,最后变成一片死灰。他踉跄后退,被叶凌扶住。太和殿内,烛火忽然猛烈摇曳,像被无形的风吹动。殿外天空,狼烟已经连成一片,将晨曦染成暗红色。
关心虞在昏迷中皱起眉头。
她的预知画面再次闪现铁骑如潮水般涌向京城,城门在撞击下轰然倒塌,街道上百姓奔逃,火光冲天,鲜血染红护城河……
她猛地睁开眼睛。
视线模糊,但她能看见叶凌的脸。他扶着她,左肩还在流血,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然坚定。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