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安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太子党背后的支持者,不是荣亲王一个人。”关心虞每说一个字,胸口都像被刀割,“是安亲王。他是当朝皇帝的亲兄弟,排行第六。他在江南有私宅,通过四海商会洗钱,收买禁卫军将领。他和荣亲王勾结,和太子密谈,和北燕使者见面……”
她停顿,喘了口气。
血腥味还在喉咙里。
“最重要的是,”她看着计安的眼睛,“他手中有一份诏书。明黄色的绸缎,皇帝诏曰……我怀疑,那是伪造的遗诏。”
房间陷入死寂。
烛火跳动,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窗外传来秋风扫过落叶的沙沙声,远处隐约有更夫敲梆子的声响。太医手中的银针停在半空,脸上写满恐惧——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。
计安缓缓松开关心虞的手,站起身。
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挺拔,也格外沉重。
“安亲王计平……”他重复这个名字,声音低沉,“我的六皇叔。”
关心虞记得皇室谱系。当朝皇帝计宏有七个兄弟,其中三人早夭,两人封王后病逝,一人因谋逆被贬为庶人。唯一还在世的亲兄弟,就是安亲王计平。他比皇帝小五岁,封地在江南,常年不在京城,朝中几乎没人提起他。
一个被遗忘的亲王。
一个完美的幕后黑手。
“荣亲王计明是明面上的棋子,”计安转身,眼中寒光闪烁,“安亲王计平才是真正的执棋者。他利用计明的野心,利用太子的愚蠢,利用北燕的贪婪……他要的不是辅佐太子登基,而是自己坐上龙椅。”
“可他是皇帝的亲兄弟,”太医颤抖着说,“为何要……”
“因为他不甘心。”计安打断他,“我父皇在世时,安亲王就是最有野心的皇子。只是他母族势弱,最终没能争过父皇。这些年他蛰伏江南,表面上不问朝政,暗地里却积蓄力量。现在父皇病重,太子无能,正是他最好的机会。”
关心虞撑起身体。
剧痛还在,但已经可以忍受。
“我们必须阻止他。”她说,“安亲王手中的伪造遗诏一旦公开,加上他控制的部分禁卫军,再加上荣亲王和太子党的支持……他完全可以在皇帝驾崩后,以‘奉诏监国’的名义掌控朝政。”
“然后呢?”计安看着她,“等局势稳定,再找个理由废掉太子,自己登基?”
“或者更直接,”关心虞说,“让太子‘意外身亡’,然后以皇叔的身份继承大统。毕竟,皇帝没有其他成年的儿子。”
烛火噼啪一声。
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凌乱的声响。那脚步声很重,带着金属甲胄摩擦的铿锵——是禁卫军。
计安和关心虞同时看向门口。
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名禁卫军士兵冲了进来,甲胄上沾着泥土和血迹,头盔歪斜,脸上写满惊恐。他扑通跪倒在地,声音嘶哑“殿下!关大人!不好了!”
“说。”计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太子党……太子党已经控制了西大营的三千禁卫军!”士兵喘着粗气,“赵恒统领被软禁,副将王振投靠了太子党!他们……他们准备在今晚行动!”
“什么行动?”
士兵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“刺杀关心虞小姐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烛火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动,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。太医手中的药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,银针散落一地,在青砖上反射出细碎的寒光。窗外秋风呼啸,卷起落叶拍打窗棂,发出啪啪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在敲打。
关心虞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不是恐惧。
是彻骨的冰冷。
“消息确切?”计安问,声音依然平静,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。
“千真万确!”士兵叩首,“属下是赵统领的亲兵,趁乱逃出来报信。王振副将亲口说的——‘关家那灾星必须死,今晚就动手’。他们已经调集了五十名死士,都是江湖上雇来的高手,子时行动,目标就是国师府!”
计安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深秋的夜风灌进来,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。远处,京城的方向灯火阑珊,但西边的天空隐隐泛着不正常的红光——那是西大营的方向,三千禁卫军正在集结。
“安亲王的动作比我们想象中快。”计安说,“他知道你看到了真相,所以要灭口。”
关心虞掀开被子下床。
双腿发软,她扶住床柱才站稳。太医想阻拦,被她抬手制止。
“子时还有两个时辰。”她看着计安,“我们来得及准备。”
“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关心虞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,“太医,有没有办法让我暂时恢复行动力?哪怕只有几个时辰。”
太医脸色惨白“关大人,您刚才气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