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南盐商……”关心虞喃喃道,“荣亲王的资金链。”
计安点头“四海商会是江南最大的商号,控制着三成盐运。如果荣亲王通过他们洗钱,那这笔二十万两白银,很可能就是收买禁卫军的费用。”
关心虞闭上眼睛。
她需要看得更清楚。
预知能力像一扇沉重的门,需要用意志力强行推开。自从眼睛受伤后,这扇门变得格外沉重。每一次使用,都像用钝刀切割自己的神经。但她必须推开它——账本残页上的日期、金额、流向,这些碎片需要串联起来。
“别勉强。”计安握住她的手腕。
关心虞摇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,集中精神。
视野开始扭曲。
熟悉的眩晕感袭来,伴随着耳中尖锐的鸣响。她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深入那片混沌的预知之海。画面碎片开始浮现江南水乡的码头,白墙黛瓦的宅院,账房先生拨动算盘的噼啪声,一箱箱白银被搬上货船……
然后画面切换。
京城。深夜。禁卫军大营。
一个身穿亲王服饰的背影站在营帐中,面前跪着几名将领。那背影转过身——不是荣亲王计明。那是一张陌生的脸,五十岁上下,眉眼间有几分熟悉,但关心虞从未见过此人。
“事成之后,江南盐税归你。”那亲王说,声音低沉而威严。
跪着的将领叩首“谢王爷!”
画面再次切换。
皇宫。御书房。
当朝皇帝计宏坐在龙椅上,脸色苍白,咳嗽不止。他面前站着一位亲王——正是刚才在禁卫军大营中出现的那人。两人面容有七分相似,但皇帝更瘦弱,亲王更健硕。
“皇兄,北疆战事吃紧,国库空虚。”亲王说,语气恭敬,但眼神深处藏着锋芒,“臣弟愿捐出半数家产,助朝廷渡过难关。”
皇帝抬头看他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“六弟有心了。”
六弟。
关心虞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当朝皇帝的亲兄弟,排行第六——安亲王计平。
画面开始破碎。
剧烈的头痛像铁锤砸向后脑。关心虞感到喉咙一甜,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。她强行压制,继续深入。必须看得更清楚——安亲王与荣亲王的关系,与太子党的勾结,与北燕的联络……
更多的碎片涌来。
安亲王在江南的私宅中接见北燕使者。
安亲王与太子在密室密谈。
安亲王签署一份密令,调动禁卫军西城门的防务。
最后,一个清晰的画面定格安亲王站在皇宫的角楼上,俯瞰京城。他手中握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——那是诏书的材质。他展开绸缎,上面写着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……”
关心虞猛地睁开眼睛。
鲜血从嘴角溢出,滴落在衣襟上,绽开暗红色的花。
“心虞!”计安冲上前扶住她。
关心虞的身体软倒下去,视野彻底黑暗。她听到计安的呼喊,听到太医匆忙的脚步声,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轰鸣。剧痛从头部蔓延到四肢百骸,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。她张开嘴想说话,却只能咳出更多的血。
“太医!快!”计安的声音在颤抖。
她被抱起来,放在床榻上。柔软的锦缎贴着皮肤,带着熏香的暖意。太医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,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。她听到太医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脉象紊乱,气血逆冲……”太医的声音充满惊恐,“关大人这是……这是强行催动某种秘术,伤了根本!”
计安的声音紧绷如弦“能治吗?”
“老夫尽力。”太医打开药箱,银针在烛光下闪烁寒光,“但小姐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若再强行使用这种能力,恐怕……恐怕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银针刺入穴位。
尖锐的痛感让关心虞闷哼一声,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凉的气流,顺着经脉流淌,暂时压制了翻腾的气血。她缓缓睁开眼睛,视线依然模糊,但能看清计安苍白的脸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计安握住她的手,掌心全是冷汗。
关心虞艰难地开口,声音嘶哑“安亲王……计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