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。”赵铁山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,“末将来迟了。”
关心虞扶起他:“你们怎么知道这里?”
“明镜司的兄弟沿途留了记号。”赵铁山道,“末将带了二十人,都是侯府旧部,个个能战。其他人分散在京城各处,随时可以接应。”
二十人。
加上现有的十三人,三十三人。
关心虞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。她看向赵铁山身后的两人——一个年轻,一个年长,都是熟悉的面孔。三年前,忠勇侯府被抄家时,这些人冒着生命危险藏匿证据,保护侯府女眷。如今,他们又来了。
“赵叔。”关心虞的声音软了一分,“这次比三年前更危险。”
“末将知道。”赵铁山咧嘴一笑,刀疤扭曲,“但这次,小姐在身边。”
关心虞深吸一口气。
她走回桌案前,手指在地图上划过。落霞山,庄园,库房。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天象——昨夜看到的,那颗从紫微星旁滑过的小星,落向东南方。东南方,正是落霞山的方向。
“所有人听令。”她的声音再次响起,清冷而坚定,“赵铁山,你带十人,从庄园西侧潜入。那里是悬崖,守卫最薄弱,但需要攀岩。你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,吸引守卫注意力。”
“是!”
“明镜司副指挥使,你带五人,去城南找陈九针。找到后,立即带他来此处,救治陛下。若找不到……”关心虞顿了顿,“若找不到,也要在天亮前返回。”
“是!”
“剩下的人,跟我从正面进入。”关心虞的目光扫过每个人,“我们的目标是王丞相,是冰心莲。记住,不要恋战,不要拼命。拿到解药,立即撤退。”
“是!”
众人齐声应道。
关心虞走到床榻边,最后看了一眼皇帝。老人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,胸口的紫斑又扩散了一分。七天,只剩下六天半了。
她转身,吹灭蜡烛。
黑暗笼罩了屋子。
***
寅时三刻,天还未亮。
落霞山笼罩在浓雾中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庄园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,灯火零星,守卫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,沉闷而规律。
关心虞伏在山坡的草丛里,身上披着深色的斗篷,脸上涂了炭灰。她的身边是六名死士,以及赵铁山带来的四名好手。十一个人,像十一块石头,一动不动。
庄园的大门紧闭,门楼上站着四名守卫,手持长弓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围墙高约三丈,墙上插满了尖锐的铁刺。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瞭望塔,塔上有灯火,隐约可见人影晃动。
“大人,西侧的人已经就位。”一名死士低声道。
关心虞点头。
她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,天象再次浮现。紫微星暗淡,贪狼星大盛,但今夜,她看到了一颗新的星——一颗赤红色的星,从贪狼星旁掠过,直冲紫微星而去。那是血光之灾的征兆,是杀戮的前奏。
但她也看到了另一颗星。
一颗极小的,几乎看不见的星,紧贴着赤星,像影子般跟随。
那是生机。
关心虞睁开眼睛。
“动手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庄园西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——那是火药爆炸的声音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紧接着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庄园内顿时响起警报声,铜锣敲得震天响,守卫的呼喊声、脚步声乱成一团。
“走!”
关心虞一跃而起,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十一个人像十一支箭,射向庄园大门。
门楼上的守卫还没来得及调转弓箭,赵铁山已经冲到门下。他手中握着一柄重斧,抡圆了砸向大门。木门发出痛苦的**,裂开一道缝隙。另一名死士趁机将火药包塞进缝隙,点燃引线。
“退!”
众人迅速后撤。
轰——
大门被炸得四分五裂。
关心虞第一个冲进去。庄园前院已经乱成一团,西侧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守卫们正忙着救火,突然看到有人从正门冲进来,一时竟没反应过来。
“王丞相在哪儿?”关心虞抓住一名守卫的衣领,短刀抵住他的喉咙。
守卫吓得脸色惨白:“后、后宅……”
关心虞松开手,一脚将他踢开。她带着人穿过前院,直奔后宅。沿途遇到零星的抵抗,都被赵铁山和死士们迅速解决。血溅在石板路上,混着浓烟,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
后宅是一座三层小楼,灯火通明。
关心虞冲到楼前,一脚踹开大门。
厅堂内,王丞相正坐在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地品茶。他的身边站着八名护卫,个个手持弯刀,眼神凶悍。太子计宏站在窗边,脸色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