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;/br>车厢里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</br>一路上，苏念柔的脑子里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</br>一个高昂着头，对她说：不能道歉！你苏念柔是什么身份？怎么能向一个入赘的男人低头？传出去你的脸往哪儿搁？</br>另一个低着头小声说：可是你真的做错了，当众打人，太伤人自尊了，你应该说声对不起的。</br>苏念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</br>她开始在心里，反复地斟酌着措辞。</br>要怎么说，才能既表达出自己的歉意，又不显得自己是在低头认错呢？</br>要不……换个方式？</br>“今天晚上的事，阿聪也有不对的地方，他那个人就喜欢开玩笑，没个分寸。”</br>“但是你也不该动手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？”</br>“当然，我也有点急了，我不该在外面……那样对你。”</br>苏念柔在心里把这段话默念了一遍。</br>嗯，好像还行。</br>既批评了沈聪，又指责了林天，最后再轻描淡写地承认一下自己的过火。</br>这样一来，面子保住了，歉意也传达到了。</br>堪称完美。</br>到家了。</br>林天像往常一样，先下车，拉开后座的车门，解开儿童安全座椅的卡扣，将妍妍抱了出来。</br>苏念柔跟在他身后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。</br>她一手牵着妍妍，一手拿着手机，走在前面。</br>林天跟在她们母女身后，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。</br>刚走到客厅，苏念柔的手机就响了。</br>她看了一眼屏幕，原本紧绷的脸，瞬间柔和了下来。</br>她接起电话，声音是林天从未听过的温柔。</br>“喂，阿聪。”</br>“嗯，刚到家。”</br>“你呢？伤口还疼吗？有没有用冰块敷一下？”</br>那关切的语气，仿佛沈聪才是她最亲近的人。</br>林天抱着妍妍，目不斜视地，直接从苏念柔身边走过，上了楼。</br>苏念柔在那边又柔声说了几句。</br>“好，那你早点休息。”</br>“嗯，晚安。”</br>她挂了电话，一抬头，发现林天已经抱着孩子上了楼梯。</br>“林天。”</br>她叫住了他。</br>“你回来。”</br>林天的脚步顿住了。</br>他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</br>然后，他抱着孩子，老老实实地，一步步走了下来。</br>苏念柔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准备好的质问，又卡在了喉咙里。</br>“算了，你先去哄妍妍睡觉吧。”</br>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</br>林天的脸上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。</br>等他？</br>等他干什么？</br>三更半夜的，她不睡觉，等他干什么？</br>是要开始秋后算账了吗？</br>林天的心里，瞬间警铃大作。</br>但他什么都没问。</br>只是“哦”了一声，便抱着妍妍，再次转身上了楼。</br>他给妍妍换上舒服的睡衣，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了脸和手脚。</br>小家伙大概是真的困了，整个过程都乖乖的，哼唧了两声，就又沉沉睡去。</br>林天给她盖好小被子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。</br>看着那张香香软软的睡脸，他心被轻轻地触动了。</br>不管这个世界有多么荒唐，不管她是怎么来的。</br>至少，这个小生命，是真实存在的。</br>是需要他保护的。</br>林天的心里，暖暖的。</br>可这丝暖意，很快就被巨大的疑惑和不安所取代。</br>苏念柔到底想干什么？</br>那么一本正经地让他下来等她。</br>看她的态度，又不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