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吩咐,陆总指挥。”王琳立刻起身。
“把‘天梯’和‘栈道’两个部分的工程,重新进行成本和风险评估。我要两份独立的报告。”陆远说,“一份,是给指挥部看的,要绝对真实,一个螺丝钉都不能差。另一份,”他顿了顿,“是给外面的人看的。”
王琳冰雪聪明,瞬间领悟:“我明白了。一份是施工图,一份是效果图。”
“对。”陆远点头,“效果图,要做得漂亮一点。把未来三到五年,我们能预见到的所有商业价值,比如广告位、商铺租赁、客流预估、带动周边就业等等,都给我算进去。我要让所有人看到,我们花的不是钱,我们是在投资未来。”他这是在为与苏怀若的谈判,准备弹药。也是在为应付钱卫国那些人,准备盾牌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。是行政中心的主任,他身后跟着几个工人,抬着崭新的办公桌椅。
“陆省长,”主任满脸堆笑,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,“您看,新的办公设备都给您送来了。马省长亲自批示,说指挥部条件不能太艰苦,一定要给您最好的保障!”
陆远看着那些崭新的桌椅,又看了看这间破旧的办公室,笑了。马东强的反应,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糖衣炮弹,一颗接一颗地送。
“有心了。”陆远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,然后指了指角落里脸色惨白的刘副厅长,“刘副厅长刚才工作太投入,把茶水洒了。给他换张新椅子吧。”
这一句话,像一把无形的锥子,扎进了刘副厅长的心里。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陆远那张平静的脸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羞辱。这是赤裸裸的、不带一个脏字的羞辱。
……
省长办公室。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马东强拿着电话,脸上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,已经消失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风雨欲来的阴沉。
电话那头,是钱卫国近乎咆哮的声音。“省长!您听说了吗?那个陆远,他……他简直是个疯子!他要把山给挖空!还说什么‘地心栈道’!这不是胡闹吗?他把我们宁川当成什么了?他的游乐场吗?”
钱卫国刚刚从刘副厅长那里听完了汇报,气得差点把办公室的紫砂壶给砸了。他感觉自己精心设计的一系列组合拳,全都打在了空气里。对方非但毫发无伤,还借着他的力,跳得更高,舞得更欢了。
“我听说了。”马东强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卫国,”马东强打断了他,“你觉得,我们现在还能阻止他吗?”
钱卫国愣住了。是啊,怎么阻止?省委的专题会刚开完,红头文件还没凉透。他马东强亲自拍板,要“百分之百支持”,要“特事特办”。现在自己跳出来反对?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?更何况,陆远那个“天才”的构想,已经通过指挥部里那些人的嘴,传遍了整个省政府大院。现在,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个金点子,谁要是反对,谁就是思想僵化,谁就是见不得宁川好。陆远已经站在了道德和民意的双重制高点上,坚不可摧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就这么看着他搞?”钱卫国不甘心。
“看着?”马东强冷笑一声,“谁说我们只是看着?”
他挂了电话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窗外的阳光正好,照在他身上,却驱不散他眼底的阴霾。他低估了陆远。他原以为,陆远只是一头有几分蛮力的猛虎。他设下“捧杀”的陷阱,是想把这头猛虎变成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宠物,任他观赏,直到它失去野性。
可现在他发现,他错了。陆远不是虎。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。不,他是一条潜伏在深渊里的巨龙。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他不仅掀了桌子,还用掀翻的桌子,给自己重新搭了一个更华丽的舞台。
捧杀?对他这种人来说,聚光灯越亮,他只会越兴奋。
马东强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宁川地图上,最终定格在西海固那片崎岖的土地。他的眼神,变得无比深邃。
游戏,必须升级了。他走回办公桌,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,拨通了一个京城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威严的声音。
“东强啊,什么事?”
“老领导,”马东强的声音,瞬间变得无比恭敬,甚至带着一丝谦卑,“有件事,我想向您汇报一下。我们宁川,来了个有意思的年轻人……”他没有添油加醋,只是客观地,将陆远来到宁川后所做的一切,特别是今天会议上的惊天构想,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那个声音评价道,“绕开体制,撬动舆论,借力打力,还画了这么大一张饼。这小家伙,野心不小,手腕也够硬。他背后,查过吗?”
“查了,履历很干净,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。只是……”马东强犹豫了一下,“他跟星海的周海涛,还有怀若集团的苏怀若,走得很近。”
“哦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里多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