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东强忽然笑了，笑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开怀。

    “好！好一个全过程、无死角的公开透明！”他用力一拍桌子，“陆远同志，你的这个提议，跟省委的想法，不谋而合！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声音洪亮地宣布：“我补充一点！不仅要报道，还要最高规格的报道！我提议，就在下周，等陈总工团队的初步勘探报告出来，我们就在‘麻子沟’的悬崖下，召开一场别开生面的新闻发布会，暨‘天路计划’启动仪式！邀请央媒和全国各大媒体的记者都来！陆远同志，你作为总指挥，来向全国人民，介绍我们的计划！”

    他把“捧杀”的戏码，演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你不是要舞台吗？我给你搭一个全国最大的！

    你不是要聚光灯吗？我把太阳都给你拉过来！

    我倒要看看，你陆远，到底有多少斤两，敢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上，唱这出开天辟地的大戏！

    面对这迎面而来的、更加滚烫的“恩赏”，陆远脸上露出了“恰到好处”的激动和振奋。

    他再次站起身，向马东强深深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感谢省长！感谢省委！我们绝不辜负这份信任！”

    会议在一种“团结奋进、共创未来”的昂扬气氛中结束。

    众人纷纷起身离去，脸上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。他们看着陆远的背影，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推上祭坛，自己却还浑然不觉的祭品。

    钱卫国特意慢走几步，与陆远并排而行。他亲热地拍着陆远的肩膀，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陆老弟，以后就是陆总指挥了，恭喜恭-喜啊！”他压低声音，热络地说，“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。你放心，只要是你签的字，我钱卫国绝不含糊！我财政厅，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！”

    他的笑容很温暖，眼神却像冰。

    陆远也笑了起来，那笑容干净而纯粹，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先谢谢钱老哥了。以后，少不了要多麻烦您。”

    两人在走廊里分别，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
    李浩快步跟上陆远，脸上的忧虑已经快要溢出来：“陆省长，他们……他们这是要把您往绝路上逼啊！新闻发布会，全国直播，这要是出了半点差错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？”

    陆远打断了他，脚步没有停。

    李浩愣住了：“啊？”

    “有人把舞台搭好了，把观众请来了，把剧本都递到了我们手上。”陆远走进电梯，按下了去一楼的按钮。电梯门缓缓关上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。

    在狭小的空间里，陆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。

    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倒影，淡淡地说：

    “现在，欢迎来到我的主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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