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,扶贫,不能只靠输血,关键是造血。”
“我想把这个道理,引申到我们的科技创新领域。我们现在有很多国家级的重大科研专项,投入巨大,这非常必要。但这就像是‘输血’。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思考,如何为科技创新,建立一个强大的‘造血’机制?”
“这个机制的核心,我认为,在于评价体系的改革。我们现在评价一个地区、一个官员,主要还是看Gdp。这导致大家都愿意去做那些见效快、数据好看的‘显性政绩’。而像基础科研、核心零部件攻关这些,投入大、周期长、风险高,短期内对Gdp没什么贡献的‘隐性政绩’,就少有人问津。”
“所以,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,”陆远的声音沉稳而坚定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,“我们能不能尝试建立一套双轨制的评价体系?对于大部分地区,我们继续沿用以经济发展为核心的评价体系。但对于少数被赋予了国家战略使命的地区,比如我们星海,能不能引入一个新的评价维度,比如‘科技自主贡献率’、‘产业链安全指数’。用这个新的‘指挥棒’,去引导地方,心甘情愿地,去做那些难而正确的事。”
他说完了。
整个东大厅,鸦雀无声。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站在会场中央的年轻人,眼神复杂。他的发言,没有一句空话,没有一丝谄媚。他用三件“小事”,构建了一个从人才、到产业、再到制度的完整逻辑闭环。
更可怕的是,他的每一个建议,都尖锐地指向了当前体制中最深层的弊病。
在沉默中,陆远缓缓地坐下。他知道,自己的这一番话,要么,是为自己铺就了一条通天之路;要么,就是亲手为自己的仕途,掘下了一座深不见底的坟墓。
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曾动过的茶,茶水已经微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