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到一个细节,奇怪的看着陈友定那副欲言又止、
吞吞吐吐的模样,与刚才分析海防时那份宿将的沉稳判若两人,不由得有些好笑。
他端起张雄重新斟满的茶杯,呷了一口,语气随意地说道:
“陈爱卿,你我如今已是君臣,有话但讲无妨。
朕又不是那噬人的猛虎,还能吃了你不成?
只要是对我大明有利的建议,无论听起来是否可行,朕都乐意听听,绝不会因言治罪。”
得到皇帝的鼓励,陈友定似乎松了口气,但神色间仍带着几分不确定,他组织了一下语言,才谨慎地开口道:
“回陛下,是……是这样的。在大军尚未攻打福建之前,约莫是去年秋冬之际,从江南……
哦,就是张士诚旧地,如今应是朱元璋控制的地界,来了一个商人,曾想寻机拜见末将,言谈间似有资助之意。”
陈善听着,微微颔首,并不意外。
乱世之中,商人寻求地方实力派庇护,或者进行政治投资,是常有之事。
陈友定继续道:
“此人据言在江南颇有名望,家资巨万,富甲一方。
后来……后来陛下天兵压境,攻势凌厉,此人见形势不妙,便想离开泉州,返回江南。
当时末将……末将正为粮饷军械之事焦头烂额,便寻了个由头,将他……
将他暂时留在了城中,其携带的财物也……也一并扣下了。”
说到这里,陈友定有些尴尬地低下头。这行为说起来并不光彩,近乎强取豪夺。
陈善笑了笑,并未在意。
战时状态,为了维持军队,扣留敌对区域商人的资财,虽然手段糙了点,但在这个时代也属寻常。
他随口问道:
“哦?江南富商?叫什么名字?”
他心中并未太过重视,毕竟江南富商多了去了,他如今贵为皇帝,眼界高着呢,潜意识里觉得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”,
还有谁能比他这个即将拥有四海的天子更有钱?
值得陈友定这般郑重其事地单独提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