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任务?”
“试药。”
药童丙脸一僵:“又……又是试那个‘绿尿汤’?上次我喝了三天不敢上厕所。”
“这次不是汤,是酒。”霍安拍拍他肩膀,“放心,味道不错,带点甜,喝完胃里暖洋洋的,像揣了个小火炉。”
“可……我不会喝酒。”药童丙往后缩了半步,“老兵叔说,喝酒的人会上头,会打架,还会脱衣服跳舞。”
“那是喝多了。”霍安义正辞严,“我这属于医疗级饮用,剂量精准,用途明确,绝对安全。再说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要是试成了,我奖励你一包蜜饯,外加明天不用晒药。”
药童丙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我霍安说话,什么时候不算数?”霍安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,抖了抖,“看见没?桂花糖,县令夫人前天送的,我一直没舍得吃。”
药童丙咽了口唾沫,终于点头:“那……我试试。”
霍安大喜,立刻掀开麻布,从缸里捞出一只粗瓷碗,舀了小半碗暗红色的液体,递过去:“来,趁热喝,凉了药性就散了。”
药童丙接过碗,鼻子一嗅,眉头皱起:“味儿……有点冲。”
“那是桂枝和附子的味道。”霍安安慰,“喝一口就不觉得了,后面全是甜的。”
药童丙闭眼,仰头,一口气灌下半碗。
下一秒,他脸涨得通红,咳嗽两声,眼泪都出来了:“辣……辣死我了!”
“正常!”霍安赶紧扶住他,“这是药力发作,说明在打通经络!”
“我……我觉得肚子里有火!”药童丙捂着胃,原地转圈,“我要烧起来了!”
“别动!”霍安按住他,“这是温阳反应,好事!你要是现在跳进雪堆里,那就真出事了!”
边关老兵在旁边看得直摇头:“你这哪是强身液,分明是焚身露。我看你干脆改名叫‘霍氏断魂酒’得了。”
过了一盏茶工夫,药童丙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,呼吸也平稳了。他眨眨眼,突然说:“霍大夫……我好像……不冷了。”
“嗯?”霍安问。
“以前我半夜守晾棚,手总是冰的,得搓半天。”药童丙摊开手,“现在……掌心发热,像是揣了块热石头。”
霍安眼睛一亮:“有效果!”
“而且……耳朵也不嗡嗡响了。”药童丙摸摸耳朵,“前两天风大,吹得我头疼,现在……轻快了。”
霍安立刻掏出银针,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扎,又松开:“脉象沉而有力,气血通畅。好!大好!”
边关老兵凑过来一看,也愣了:“还真有点用?”
“何止有点用。”霍安咧嘴,“这说明药性已经入体,开始调动阳气了。等他睡一觉,明天早上准精神百倍,说不定能一口气扛两袋米。”
“那……剩下的我能喝吗?”药童丙突然问。
霍安一愣:“你还想喝?不怕烧胃了?”
“不怕。”药童丙摇头,“现在身上暖,脑子也清楚。我想着,要是这酒能让大家都这么舒服,那……多喝点也值。”
霍安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孩子比看上去懂事得多。
“行。”他拍板,“从明天起,你就是‘安和强身液’首席试药官,月薪三顿加餐,外加每月一包蜜饯。”
药童丙咧嘴笑了,缺了颗牙,笑得像个傻小子。
当晚,霍安在灯下重新整理药方。他把今日的用量、反应、时间全都记在一张粗纸上,还特地画了个小人,标注“服后十五刻,掌心发热,面色红润,无呕吐”。他又算了算库存药材,列出明日需补充的清单:黄芪五斤,当归三斤,桂枝二斤,附子限量使用(太猛,容易上火)。
边关老兵端着一碗热粥进来:“给你熬的,别光顾着写。”
“谢了。”霍安接过,喝了一口,“你今儿巡逻,北岭那边真有脚印?”
“不止脚印。”老兵坐下,“还有折断的树枝,地上的烟灰,像是有人宿营过夜。斥候没追上,对方很谨慎,走的是野兔道。”
“试毒的。”霍安冷笑,“想看看我们这边有没有防备。”
“所以你这药酒,得快点推开。”老兵盯着他,“不能只让药童丙喝,得让整个哨所都能用上。”
“问题在酒。”霍安叹气,“名头不好听,兵们一听‘酒’字就犯憷。再说,真按规矩,喝一口就得割耳朵。”
“那就别叫酒。”老兵说,“叫‘汤’,叫‘饮’,叫‘液’都行。反正你说了,这玩意儿主要不是为了喝醉,是为了活命。”
霍安眼睛一亮:“对啊!我可以注册个正式名称——‘安和御寒强体口服液’!听着就专业。”
“听着像骗钱的。”老兵翻白眼,“叫‘边关暖身汤’得了,实在,接地气。”
“也行。”霍安点头,“那就这么定了。明天开始,分批试用,先从西哨所入手,每人每日一小盅,记录反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