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窑确有脚印、车辙!”
“那是我去采药留下的。”萧婉宁不慌不忙,“臣女每月初七必去采石苇草,因它只在清晨露水未干时药效最佳。若有疑,可传当日随我去的药童阿香对质。”
“阿香已被传唤。”皇帝道,“但她是你身边人,作证无效。”
“那就请查药渣。”萧婉宁道,“臣女前日熬制的‘清湿汤’中,便用了石苇草,药渣尚在医馆灶台灰堆里。若陛下派人去验,尚有残叶可辨。”
皇帝看向身旁老太监:“去查。”
片刻后,太监回报:“灶灰中有石苇草残渣,与城西所产一致。”
殿内气氛微妙变化。
刘瑾额头渗出细汗,强撑道:“可……可那供词上明明写着她亲口承认!”
“供词之人乃是赵文华家奴。”霍云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,“现已押至宫门,只待陛下传讯。”
皇帝眼神一厉:“宣。”
不多时,一名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被押进来,浑身颤抖,说话含糊不清。
“他被下了哑药。”霍云霆道,“经太医诊治,已恢复部分言语能力。他说,有人给他银子,让他冒充伤兵,写下这份供词,还教他背熟问答。”
“谁给的?”皇帝问。
年轻人抬头,手指直指刘瑾身后一名幕僚:“是……是周先生……周承恩……”
全场哗然。
刘瑾脸色骤变,连连后退:“这……这等人的话怎能轻信!定是霍云霆逼供所得!”
“逼供?”霍云霆冷笑,“那我倒要问问,周承恩为何能在内务府领用赤霞膏?为何他的笔迹与三封伪造密函完全一致?为何兵部账房先生至今被囚地窖?这些,要不要一并查?”
皇帝猛地一拍龙椅:“来人!查封周承恩宅邸!传赵文华入宫对质!刘瑾——”
刘瑾扑通跪下:“陛下明鉴!老奴一心为国,绝无二心!此事必有误会!”
“误会?”霍云霆一步步走近,“那你解释一下,为何昨夜有人看见你的心腹太监进入赵府后门,交给周承恩一包东西?那包里,是不是准备销毁的印泥和纸样?”
刘瑾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。
皇帝闭上眼,良久,吐出一句:“拿下。”
两名侍卫上前,架起刘瑾。
他嘶吼挣扎:“陛下!老奴侍奉三十载!岂能因几个贱民一句话就……”
“住口!”皇帝怒喝,“你掌司礼监,竟敢勾结外臣,伪造证据,陷害忠良!朕念旧情,留你全尸。”
刘瑾瘫软在地,再无声息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皇帝看向萧婉宁:“你受委屈了。”
萧婉宁叩首:“臣女无恙。只盼朝廷清明,医者能安心救人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语气缓和,“今日之事,多亏你们二人查明真相。霍云霆,查案有功,赏白银五百两。萧婉宁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你虽为民,却屡建奇功。朕破例准你继续在太医院任职,不受品级所限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萧婉宁起身,眼角微润,却笑着。
霍云霆站在殿门口,远远看着她,嘴角终于彻底扬起。
李淑瑶在外头听说结果,激动得原地转了个圈,差点撞翻宫灯。
阳光穿过殿檐,洒在青砖地上,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萧婉宁走出大殿时,风正好吹起她月白半臂的一角,药香淡淡飘散。
霍云霆迎上来,什么也没问,只是接过她的药箱,低声道:“走,我请你吃肉包子。”
“两个。”她说。
“四个。”他答。
“成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