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常服，身形似乎都弯曲了几分，双手紧紧握成拳。
他看着爱女这副模样，心如刀绞，却又束手无策。
看到林小凡进来，皇帝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期盼。他快步迎上几步，又怕惊扰公主，语气急促而带着一丝恳求：
“林大师，您可算来了！您看......您看看小女这......御医和丹师们轮番诊治，汤药不知灌了多少，灵食更是变着花样地做，可......可就是不见起色啊！
都说她是忧思过度，脾胃虚弱，需要静养进补，可这补品......她是一口也吃不下去啊！再这样下去，朕真怕......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后面的话不忍再说出口。
林小凡进入这寝殿后，并没有像寻常医者或臣子那样，立刻上前行礼或仔细切脉。
而是像一只进入了新环境的动物，先是抽了抽鼻子，用力地、毫不避讳地嗅了嗅空气中那复杂的气味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似乎在分辨着什么。
然后，他的目光扫过那桌奢华无比的“病号饭”，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厨在审视食材的新鲜度。
他甚至还伸出食指，凌空对着那碗灵参鸡汤虚点了几下，嘴唇微动，无声地都囔着：“火候过了三分，参味太冲，压住了鸡的鲜甜......油也没撇干净......”
最后，他的目光才落在了玉榻上那抹令人心碎的纤弱身影上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静静地看了几秒，眼神中没有怜悯，没有惊艳，也没有敬畏，更像是一种......纯粹的观察与分析，仿佛在审视一件需要修复的艺术品。
片刻之后，林小凡收回了目光，转向一脸焦急的皇帝，脸上露出了“原来如此”、“我明白了”的表情。
他摸了摸下巴，用一种在周围宫女太监听来简直是“大逆不道”、“轻佻无礼”的语气对皇帝说道：
“陛下，公主这病，依我看，没那么复杂，也没御医说得那么玄乎。”
皇帝一怔，周围的宫女太监们更是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几个老太医打扮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不忿之色，若非皇帝在场，恐怕就要出声呵斥了。
林小凡仿佛没看到这些反应，伸手指了指那桌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美味，语气轻松地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：“说白了，就是吃顶了，腻歪了。或者叫......‘富贵型厌食症’。”
“哗——”
尽管极力压制，殿内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。
吃顶了？挑食？这......这乡野村夫，竟敢如此诋毁公主凤体？！还将太医院和丹师们的诊断全盘否定？！
一直如同冰封般的云瑶公主，那低垂的长睫毛，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她空洞的目光，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呆滞。
多久了？自从她病倒以来，听到的都是“忧思过度”、“脾胃虚弱”、“神魂有损”、“需要静养进补”......这些千篇一律、带着距离感和无力感的诊断。
每个人看她，都带着怜悯、焦虑，或是将她当作一件需要小心呵护的易碎品。
从未有人，用如此直白、甚至有些“粗俗”的语言，来形容她的状况。
吃顶了？挑食？这个词......太过平常，平常到甚至有些......刺耳，却又带着一种真实感。
她缓缓地，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。
那双空洞了太久的美眸，第一次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讶异和......探究，聚焦在了这个敢于在金銮殿上顶撞赵总管、此刻又语出惊人的布衣青年身上。
他看起来......很普通。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身上似乎还带着点......烟火气？
背后背着一口黑锅，手里拎着个破布袋，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。
但他的眼神很亮，很干净，没有那些太医们的谨慎和闪烁，也没有宫人们的畏惧和怜悯，只有一种......纯粹的自信。
林小凡完全没在意周围那些能杀人的目光，继续用他那套独特的逻辑解释道：
“陛下，您想啊，公主从小金枝玉叶，吃的喝的，哪一样不是天下顶尖的美味？龙肝凤髓估计都吃腻了。”
他指着那桌菜：
“这些东西，好看吗？好看！灵气足吗？足！补吗？大补！
但您想想，是不是味道都差不多？讲究个原汁原味？
要不就是用药材吊着，带着一股子药气？摆盘再精美，天天看，顿顿吃，跟嚼蜡有啥区别？
山珍海味吃多了，也齁得慌啊！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皇帝有些茫然又若有所思的脸，说出了最关键的话：
“公主这不是脾胃虚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