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住在岛上的水族成年男子,尸体铺满了整个村落。帝释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。他指挥着随行的天门中人,对水族展开了无差别的屠杀。
若非无名与聂风等人以性命相胁,坚决要求不得伤害老幼妇孺,恐怕这支世代隐居孤岛、与世无争、只愿守护神龙的一族,今日便要彻底灭族。
即便如此,眼前的惨状也已堪称人间地狱。
最后两名幸存的成年男性被押解着跪倒在帝释天面前。
他们死死盯着眼前的罪魁祸首,目光中满是仇恨与愤怒,却终究不敢轻举妄动。为了那些躲藏在后方的妇孺,他们根本不敢反抗,唯恐稍有不慎,便会彻底惹怒这个魔头。
“我最后问一遍,神龙在哪?”
帝释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,声音冰冷如霜。
神龙岛远比预想中更为广阔。岛上不仅有高山耸立、崖壁陡峭,还有大湖横亘、密林遍布,地形错综复杂。若是仅凭眼下这些人手漫无目的地搜寻,恐怕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有收获。
两名男子紧闭双唇,一言不发,只是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狠狠盯着帝释天。
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畏惧,只有刻骨的仇恨与决绝。和周围横陈的同族尸体一样,他们自小就被灌输了忠于神龙的信念,那是刻进骨血里的信仰,宁可粉身碎骨,也绝不背叛。
“呵。”
帝释天冷笑一声,抬手间真气激荡而出,其中一人应声倒地,再无声息。他缓缓转向另一名男子,语气轻描淡写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:
“你若还是不肯说,下一个,我就只能从你们族里的孩子当中挑了。”
那男子依旧没有开口,只是眼中的血色愈发浓重,死死盯着帝释天,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生吞活剥。
帝释天见状,唇边又浮起一丝冷笑。
“呵。”
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。
身后立刻走出两名天门中人,径直冲向被驱赶到一旁的妇孺中。哭喊声顿时四起,他们粗暴地拖出两个半大的男孩,像拎小鸡一样拽了回来。
孩子的哭嚎声、妇人们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那男子身子猛地一颤,紧握的双拳微微发抖,却仍死死咬紧牙关。
帝释天身后不远处,无名与聂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两人目眦欲裂,几乎在同一时刻抬脚迈步,便要冲上前去阻止这场惨剧。
就在无名与聂风即将迈步上前之际,那跪倒在地的男子忽然看到了被推搡到自己身边、早已泣不成声的两个孩子。那两张满是泪水与恐惧的稚嫩面孔,像两把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口。
他再也绷不住了。
“放了他们——我说!”
一声怒吼从胸腔中撕裂而出,带着无尽的痛苦与屈辱。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原本挺直的脊梁骤然塌陷,整个人像是被生生抽去了脊椎,颓然跪伏在地。
帝释天见状,唇边的笑意愈发张扬,发出一阵得意的冷笑:
“呵呵……把这两个孩子带下去吧。”
无名与聂风听到男子终于开口招供,脚下的步子不由得顿住。两人缓缓停下,却并未退回原位,只是站在原地,目光如刀般死死盯着帝释天,久久不曾移开。
那男子低着头,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:
“湖心岛上有一处地道……直通地底与海眼。神龙……正在那里沉睡。”
说完这番话,他似是用尽了此生最后的力气,缓缓转过头,望向自己从小生长的村落,望向那些瑟缩着抱成一团的妇孺。人群中,他的妻儿正满脸惊恐地望着他,眼中满是担忧与无助。
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,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,像是无声的告别。
随后,头一歪,身子轰然倒地。
已然自断心脉,气绝身亡。
不远处的朱倩,静静注视着那男子自尽的一幕。她眼中似有黑芒一闪而逝,转瞬便归于沉寂。
她的心中异常平静,不是故作镇定,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、毫无波澜的平静。
然而与此同时,她的思维却在剧烈翻涌。她清楚地意识到,在这样的时刻,自己理应有所行动;她也明白,面对这样惨烈的场景,自己应当感到悲伤,应当生出怜悯。
可她什么都没有。
心,依旧是静的。
这种割裂感让她极为不适。理智告诉她,这样袖手旁观是不对的,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禁锢住,纹丝不动。她不由生出一种荒诞的念头——自己的血,是不是已经冷了?
另一侧,聂风的反应最为激烈。
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握紧雪饮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整个人如同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,浑身散发着压抑不住的杀意。
若不是步惊云死死扣着他的肩膀,将他牢牢按在原处,只怕他早已冲上前去与帝释天拼命。
而站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