炊事员给另弄了汤锅,周婉仪吃得津津有味,可桌边两人却没什么胃口,囫囵扒了几口饭,味同嚼蜡,没一会便放下碗筷,相顾无言地起身往外走。
周婉仪见状,吃完最后一筷子肉片,也起身跟了上去。
她挽上李诗蕰的胳膊,瞥了眼走在前方的周母,不明白妈妈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,转头又觑了眼李诗蕰的脸色。
她眼珠一转,辫梢甩得老高,凑近诗蕰姐耳边,愤愤不平道“诗蕰姐,你在我心里,永远都是我的嫂子。”
李诗蕰轻轻一笑,唇角却难掩滞涩。
周婉仪又信誓旦旦道“我们从小一块长大,哥哥对你多好啊,我可是看在眼里的。怎么就突然变了,我也想不明白。”
“但我感觉,哥哥从前是喜欢你的。”
“他从部队回来,给我带一份礼物,就会给你带一份礼物,这不是喜欢你是什么?大院那么多女孩子,他可从没给旁人送过礼物。”
李诗蕰微垂着头,不愿让旁人看清她的脆弱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发颤的尾音“或许是我自小会错了意,润卿他本就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她又看向周婉仪,忍着眼眶泛红,露出一抹亲切柔婉的笑“婉仪,今后你不要那么说了。”
“我只是比她先认识你哥,可感情是没有先来后到的。”
周婉仪又用力抱了抱李诗蕰的手臂,挨着她肩膀撒娇道“我不管。我才不喜欢那个女人,她一来我哥就生怕我欺负了她,对我凶巴巴的,还要送我去部队受苦受难。”
走到家属院楼下,周母转过身来,撇了周婉仪一眼,周婉仪乖巧地跑上前,抱着周母撒泼打滚念叨她打死也不去海岛。
周母又看向李诗蕰,笑容还是从前那般亲和。
“婉仪,你早些回去休息。”
李诗蕰红着眼眶,却骄傲得半点失态也不肯露,轻轻唤了声“伯母。”
周母轻叹,语气带着长辈的无奈,也含着一丝愧疚“伯母一直把你当做半个女儿了。可润卿他铁了心,你早些想开。”
李诗蕰回到家,坐在客厅看报纸的军区政治部主任李常春,一见到心肝宝贝女儿,立马把报纸一扔,脸上堆起宠溺的笑,那股子谄媚劲儿,恨不得把尾巴摇起来。
“哎哟,爸爸的宝贝乖女儿回来咯。一下班又去周家这么晚回来,吃了饭没有啊?爸爸这就去给你做。糖醋排骨还是红烧鱼,你说了算!”
李父跟着女儿上楼,见女儿冲进房间,便啪地锁上了门,才察觉出不对劲,又听里面传出细细碎碎的啜泣声,顿时心急如焚。
“乖女儿,你别吓爸爸,你怎么哭了,谁欺负你,告诉爸爸,爸爸给你出气!”
“周家那小子像是从部队休假回来了,是不是他胆敢欺负你了?”
“爸爸这就去找这小子算账!”
屋内李诗蕰先是闷不吭声,听见父亲宠溺的轻哄,满腔委屈像是泄洪般倾泻而出,被问得急了,又没忍住哽咽着吐露心声“爸爸,他要结婚了。”
门外李常春听见女儿哭得歇斯底里,从未见女儿这么伤心过,作为父亲,恨不得杀了那个让女儿伤心的男人。
李常春脸色铁青,大步流星走下楼,立刻打电话给周润卿所在的海岛团部,打探消息真伪。
他目前还没收到消息,难道是这些底下的人阳奉阴违。
结果电话接通,海岛团部表示的确收到周润卿的结婚报告。
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,这份报告竟被特意吩咐过,瞒着他这个政治部主任,径直送到副主任手上。
李常春顿时气得大发雷霆,不禁生气这周家小子竟然当真打了结婚报告,试图把他蒙在鼓里,太过目无上级,更生气让他的女儿受了这么大的伤害。
周润卿虽说有个司令员父亲,但如若不是他在军区党委屡次替这小子拍板撑腰,这小子年纪轻轻,又岂能一步登天,坐上团长的位置!
如今这小子不仅当众打了他的脸,犯了政治错误,要娶个什么资本家的女儿!
还让自家宝贝女儿受了委屈!
李常春立刻又抓起听筒,手指快速在拨盘上转了几圈,短促的机械声后,静等电话转接。
一声“老陈啊”刚响起,电话的嗡鸣声便在寂静的屋里悄悄荡开,楼上漏进光线的门缝后,李诗蕰呆愣在原地,神色不禁凝重起来。
清晨的军区政务大楼飘着冷雾,吉普车在楼下停了一宿。
陈副主任匆匆步入办公楼,往办公室走,冷不丁瞧见走廊尽头,一道身影早早立在那。
军装上落了些许薄霜,分明是候了一夜。
他掏出钥匙开门而入,转头看着迈步进来的人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。
“主任昨晚就打电话痛批一顿,说你罔顾组织秩序,目无上级!”
“团部虽给你通过了,但你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