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望去,门口正站着个眉眼和周润卿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姑娘,梳着一条乌黑发亮的大辫子,杏眼圆睁,眼神在她身上凝了一瞬,又转而瞪向周润卿,俨然气得发抖。
“大哥,你居然敢带她来食堂吃饭!你不怕熟人认出来?”
“妈和诗蕰姐都在,我看你怎么收场!”
话音未落,又见那位漂亮的女医生挽着一位穿着军装的妇女同志走进来。
妇女同志身姿秀挺,眉眼间透着股优雅的贵气,白皙匀净的眉眼完全看不出年纪。
眼神却锐利得像淬了冰,只淡淡朝她扫了一眼,便再也没给过她一个眼神。
眼神再收敛,也能让人察觉出几分轻蔑和不屑。
转而又严肃地看向身旁的男人,脸色沉得像看着辱没了门楣的逆子,声音也掷地有声,带着母亲的威严“出来!”
林语秋瞬间就明白她便是周润卿的母亲。
身旁的男人却没什么慌乱,只是微微侧身,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,声音低哑而安抚“别怕,没事。你先吃,我出去一趟。”
周润卿起身,走到周婉仪身旁时,目光扫过自家妹妹,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“别给我惹事。”
等人前脚出了那扇门,周婉仪后脚便冲到了林语秋面前,下巴扬得高高的,带着十足的示威,上下打量着她,语气里满是不屑“你就是我哥结婚报告上的对象?你到底是谁?家里几口人?父母是做什么的?嫁给我哥有什么目的?”
“婉仪妹子,你这就过分了,查户口呢。”警卫员小刘看不下去,打圆场道,“哪有你这么盘问人的,跟审犯人似的,你这样过分,到时候团长肯定要罚你。”
“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。”周婉仪睨了小刘一眼,又满脸不善地看着眼前的女人。
生得的确是楚楚可怜,雪肤花貌的,穿着粗布旧衣也掩不了那股子惹人垂怜的劲儿。
尤其是一双似蹙非蹙含烟眉,跟谁欺负了她似的。
她是想不通英明睿智的哥哥,怎么会喜欢这种楚楚可怜的小娇花,甚至为了她,干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。
自古婚姻讲的是门当户对,还是哥哥告诉她的。
从小不准她和浑不吝的人来往,怎么轮到自己个儿,就猪油蒙了心,连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都不顾了。
“回答我的问题,胆子这么小,楚楚可怜的,我哥怎么看上你的?真是想不明白。”
李诗蕰走进来,目光复杂地看了林语秋一眼,又蹙眉道“婉仪,过分了。”
周婉仪叹气道“诗蕰姐,你就是太善良了,现在这女人都被我哥带到大院,马上就要登堂入室,你还替人家说话呢。”
话落,又似笑非笑看着林语秋,“我们周家门槛高着呢,可不是随便哪个,都能踏进来。”
“你快说,我哥为什么会娶你,从前可没听过他有你这么个结婚对象。”
林语秋面无表情道“你哥为什么娶我,应该去问你哥,而不是问我。”
周婉仪被她这番态度气疯了,“你别得意。”
“我爸妈不会同意你嫁进来的,我妈眼里的儿媳妇是诗蕰姐,我眼里的嫂嫂也是诗蕰姐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“你不会是用什么来威胁我哥吧,我哥难不成还喜欢你?我可从来没听过你。”
“我哥这么多年,走得近的异性,除了我这个亲妹妹,只有一个人,那就是诗蕰姐。”
林语秋也不知这股瞬间涌上来的酸涩从何而来,又一口咬定“我不知道。”
周婉仪却不依不饶“肯定是你威胁我哥,你说清楚。”
正僵持着,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喝“周婉仪!”
周润卿板着脸走进来,眼神刀锋似的刮了周婉仪一眼。
周婉仪最怕她哥露出这种眼神,从小到大还没见大哥这么凶过她,瞬间委屈得瘪嘴。
可她哥跟没看见似的,不仅没安慰她,还不等她心绪平复,便朝着身后警卫员偏了偏头,声线冷硬“小刘,这批女兵招的是什么兵?报名截止什么时候?”
周婉仪心里咯噔一下。
就听警卫员小刘轻咳一声,“回团长,招的是后勤和通讯女兵!半个月前就开始登记报名,还有十天截止。”
继而,又听他添油加醋感慨道“海岛上训练苦得嘞!谁去都得掉层皮!尤其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气丫头,一上海岛,日头毒得能晒脱三层皮,海风跟刀子似的把那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刮得起皴儿,再漂亮的丫头去了都熬成黑煤球了。可怜再苦再累,白天还得扛着枪巡逻,还要跟着男兵一块修工程,扛物资,怕是去了没多久就要哭着回家了!”
周婉仪吓得眼珠子都不转了,便听见她大哥幽恻恻的声音飘来“给她报名。”
警卫员小刘朝周婉仪眨了眨眼,点头应下“是。”
周婉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