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!”
李善长再次跪下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敬畏。一种对超越认知的神力的绝对臣服。
他终于明白,胡惟庸输得不冤,淮西勋贵输得更不冤。
这根本不是权谋的差距。
这是神与人的差距。
“殿下……”
李善长趴在地上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地,声音虔诚得像是在朝圣,“罪臣……愿往奥州。哪怕是死,罪臣也会把那里的每一粒粮食,每一块矿石,给殿下算得清清楚楚!”
……
次日,津州港。
李善长站在“镇海号”的甲板上,看着越来越远的北平海岸线。
寒风吹乱了他的白发,但他心中再无怨怼。
他知道,只要那个掌握着雷霆与光明的燕王还在,李家唯一的活路,就是在那片未知的红土大陆上,做一条最忠诚、最能干的看门狗。
奥州,镇海城。
所谓的城,目前还只是一个由红砖房,桉树棚屋和外围一圈木栅栏组成的巨型营地。
“总管!北平急电……不,急信!”
一名快船送来的信使,将一个密封的蜡丸呈到了道衍面前。
道衍依旧是一身满是盐渍和苍蝇屎的黑色工装,他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木牌,那是记录工分的账本。
“啪!”
道衍猛地将手中的毛笔折成两段,墨汁溅了一脸。
“混账!怎么又少了三袋米?这账是怎么算的!”
道衍气得把账本扔在地上,眼睛里全是血丝,“贫僧是来经略天下的,不是来给这帮家伙当算房先生的!”
“杀人贫僧在行,这算账简直是折寿!”
道衍骂骂咧咧地捏碎蜡丸,展开信纸。
仅仅看了三行,这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妖僧,竟然猛地一拍大腿,从椅子上跳了起来。
“妙!妙啊!殿下圣明!!”
道衍激动得在帐篷里来回踱步,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。
“李善长!居然是李善长!”
“贫僧正愁这五万流民的吃喝拉撒没人管,正愁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民事纠纷断不完。
殿下居然把这位大明第一管家给送来了!”
道衍大笑,笑声中满是解脱。
他是阴谋家,是战略家。
他的天赋在于布局天下,在于蛊惑人心,在于铁血镇压。
让他天天坐在帐篷里算一斤米怎么分、两家流民打架怎么判,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“有了这把老骨头,贫僧终于能腾出手来了!”
道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,目光投向了营地外那片漆黑的荒原。
“终于可以专心去杀……不,去‘教化’那些不开化的蛮夷了!”
然而。
道衍的笑声未落。
“呜呜呜!”
一阵诡异的、如同鬼哭般的呼啸声,突然从四周的荒野中传来。
那不是风声,那是土著特有的呼啸板旋转时发出的声响,是进攻的死神号角。
“当!当!当!”
凄厉的警钟声,突然在营地上空骤响,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。
紧接着,是外围哨兵的惨叫声,以及无数嘈杂的、听不懂的怪叫声。
“敌袭!!土著袭营了!!”
道衍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横刀,大步冲出帐篷。
只见营地外围,火光冲天。
附近的几个大型土著部落,因为水源被明人霸占,猎物被捕杀,终于忍无可忍,联合了起来。
三千多名身材高大,涂满白色油彩的土著战士,手持长矛,石斧和回旋镖,趁着夜色,像幽灵一样摸了上来。
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地形,动作敏捷如豹。外围那道简陋的木栅栏在他们的冲击下形同虚设,几个正在睡梦中的流民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长矛刺穿了胸膛,惨叫声瞬间引发了营地的混乱。
“跑啊!土人杀进来了!”
“救命啊!”
刚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的流民们,面对这种原始而野蛮的杀戮,本能地陷入了惊慌。
“慌什么!都给老子闭嘴!”
一声暴喝,如平地惊雷。
道衍提着横刀,站在了营地中央的一辆牛车上。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狰狞的脸,宛如一尊浴血的修罗。
“纠察队!给老子顶上去!守住红砖房!”
“亲卫队!上刺刀!跟贫僧来!”
道衍没有丝毫慌乱,他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。他并没有盲目反击,而是指挥部队迅速收缩,利用坚固的红砖房作为掩体,将侵入的土著分割在狭窄的巷道里。
“呜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