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远扪心自问。
如果不是重生,如果不是《九磁万化诀》,自己真的能比沈傲强吗?
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,让他瞬间清醒。
擂台上,沈傲的剑势已经蓄到巅峰。
瞬间浩然剑气直冲九霄,掌天地之序,辟神巧之工!
一道纯粹到极致、凝练到极致、锐利到极致的银色光柱,拔地而起,直贯云霄!光柱所过之处,云层被撕裂,日光黯淡,整个万法城上空都回荡着剑鸣!
“剑意通天……”高台上,一位皇族代表终于失声,“真的是剑意通天!”
“他才十五岁!”
“这一剑,至少三变之威!”
擂台上,沈傲双手握剑,朝着最后两重纯金光罩,朝着圣继穆,朝着所有人眼中那不可能被破开的绝对防御——
斩落!
“这一剑——”
他嘶声怒吼,声音里带着少年人全部的骄傲与不甘:
“叫‘破阵斩天’!”
光柱斩落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爆炸。
只有一道银线,从光罩顶端缓缓划下。
银线所过之处,纯金光罩如同热刀切牛油般,被整齐地一分为二。光罩内盘坐的佛陀虚影睁开眼睛,似乎想抬手阻挡,但手臂刚抬起一半,就连同整个虚影一起,被银线从中劈开!
银线继续向下。
斩过圣继穆的头顶、眉心、鼻梁、嘴唇、下颌、胸膛——
最后,斩在擂台地面上。
“嗤。”
一声轻响。
擂台中央,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。
裂痕从沈傲脚下开始,一直延伸到擂台边缘,长近百丈,深不见底。整个擂台,被这一剑,斩成了两半。
死寂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裂痕,看着被劈开的擂台,看着站在裂痕起点、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立的少年。
圣继穆缓缓低头。
他胸前的袈裟出现了一道笔直的切口,从领口到下摆,整齐得像尺子量过。切口下的皮肤上,浮现出一道细长的血线。更让人心惊的是,他身上的玄铁噬灵甲——胸口处甲片布满蛛网般裂痕,暗纹彻底黯淡,显然已遭受重创。
血线慢慢变粗,鲜血渗出。
“好……”圣继穆开口,声音干涩,“厉害!”
话音落,他仰面倒下。
而沈傲——
在斩出那一剑后,他就保持着双手握剑下劈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三息后。
“噗通。”
他直挺挺向前倒去,砸在擂台上,溅起一片尘埃。
那一剑,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。
紫衣老者闪身上台,探查两人伤势后,面色复杂地宣布:“焚天寺圣继穆丧失战力,神剑宗沈傲……真元耗尽昏迷。按规则,沈傲胜。”
台下,依旧死寂。
许久,才有人喃喃开口:
“他赢了……”
“但代价太大了……燃元诀的反噬,至少要休养三年。”
“那一剑……真的太可怕了……”
高台上,几位皇族代表面色阴沉。紫金蟒袍的中年男子低声对身旁人道:“剑意通天……此子潜力远超预估……”
“神剑宗那边,沈凌霄刚才的话,你听清了?”
“嗯……他说……”
“原来是有所依仗……”
低语声戛然而止,几人交换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。
宁远站在原地,将高台上的低语片段与沈凌霄先前那神秘的交流联系起来,心中那团迷雾愈发浓重。血脉特殊?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碰撞,却拼凑不出完整图景。他只感觉到,这场论道大会之下,潜藏着某种远超他理解的暗流。
而沈傲,似乎无意中触及了这暗流的核心。
宁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目光重新落回擂台上。神剑宗弟子已冲上台将沈傲扶起,喂下疗伤丹药。沈傲在昏迷中眉头依旧紧蹙,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,宁远辨出口型——
“宁远……下次……”
宁远心中一凛。
如果站在擂台对面的是自己,能接下那一剑吗?
宁远不知道。
而就在这时,紫衣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,将他拉回现实:
“第二场,云霄阁陆远,对天音阁洛清弦。”
宁远迈步上台。
青衫拂动,神色平静。
但他的心中,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沈傲那一剑,让他看到了这个时代真正天才的模样——不是靠记忆,不是靠神功,而是靠着一腔热血、一颗纯粹的道心,就能触摸到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。
而自己,要走的路,还很长。
很远。
而前方的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