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魏九重当即上前半步,从容躬身笑道,指尖轻捻胡须,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自傲:“沈宗主所言不差,诸位尽可放心。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凭在下的医术,绝保二位小辈无性命之忧,更不会……”
“既然魏先生都这般说了,那便暂且静观,看看神剑宗的少年风采又何妨!”有人打了个圆场,却难掩语气中的敷衍。
双方各执一词,争执声愈发激烈,场上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宁远立于一旁冷眼旁观,指尖依旧紧绷,心底那股莫名的怪异感如潮水般攀升至顶点——沈凌霄的护短太过刻意,而皇族的怒火也似有几分虚浮。
更让他在意的是,沈凌霄忽然侧过身,对着几位皇族代表俯身低语了几句,声音压得极低,唯有几人能闻,说话时还刻意挡了挡口型。
两人距离尚远,宁远无从听清具体所言,只瞥见沈凌霄唇瓣微动,眼神晦暗不明。
但下一刻,他便见那几位原本怒气冲冲的皇族代表脸色齐齐微变,相互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,先前的怒火竟瞬间敛去大半,虽仍有不甘,却还是悻悻地坐回了席位。
场上的争执骤然平息,只剩沈傲周身尚未散去的银色剑意,在空气中残留着凛冽锋芒,也在宁远心头刻下了更深的疑云。
擂台上,沈傲动了。
不是之前的快如闪电,而是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“消失”在原地!
不,不是消失,是他的速度太快,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人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!擂台上只能看到一连串银色残影在疯狂闪烁,每一道残影出现时都伴随着音爆云炸开!
“轰!轰!轰!轰!轰!”
五次音爆,五道残影,从五个不同方向同时攻向圣继穆!
圣继穆脸色剧变。他双手结印速度暴增,脚下阵纹疯狂扩张,三重光罩瞬间增至七重!黑色甲片层层叠叠,将他护得密不透风。周身暗纹全数亮起,形成一层厚实能量膜,与黑色甲片内外呼应。
但第一道残影已经杀到!
“破!”
沈傲的声音从左侧响起。
银光一闪。
最外层的淡金光罩应声而碎!不是被刺穿,而是被硬生生斩成两半!
第二道残影从右侧杀来!
“再破!”
赤金光罩同样一分为二!
第三道、第四道、第五道残影几乎同时杀到!
“破破破破破——!”
五声厉喝,五道银光,五重光罩应声而碎!
沈傲的身影重新凝实在圣继穆面前三丈处,剧烈喘息。强行催发燃元诀,又连续斩破五重光罩,他的真元已经消耗过半。脸色苍白如纸,气喘如牛。
但他眼中银光依旧炽烈。
“还有两重。”沈傲咧嘴笑了,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疯狂,“你且看好了。”
他缓缓御起双尖剑,此时剑竟如同流水般融入沈傲身体。
“人剑合一!”话音刚落,周身的威压便如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最初只有空气被挤压的“噼啪”轻响,仿佛天地间的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濒临碎裂。擂台外围的部分修士瞬间脸色惨白,最前排的普通席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便被无形的压力按倒在地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**,意识如被潮水吞没般迅速沉沦。
这一刻,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圣继穆引以为傲的真元屏障却如纸糊般崩裂。那股源自沈傲体内的力量并非狂暴的冲击,反倒像深不可测的黑洞,将他周身的灵力连根拔起、搅碎,再顺着他的灵脉逆流而上。圣继穆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黑色甲片在剧烈震颤,并非共鸣,而是极致的恐惧——连兵器都在这等威压下失去了反抗的意志,甲片传来细碎的裂痕声。
宁远死死盯着沈傲,心中翻江倒海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沈傲这一剑凝聚了多少东西——不仅仅是真元,不仅仅是剑意,还有那种宁折不弯的少年意气,那种“我就是要赢”的纯粹执念。
这种纯粹,让宁远感到了某种震撼。
两世为人,他见惯了算计、权衡、隐忍。重生以来,他步步为营,事事谋定而后动,靠着前世的记忆和《九磁万化诀》神功,才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。
他一直以为,这就是强者之路。
但此刻看着沈傲,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,宁远忽然意识到,自己所谓的“天才之名”,或许……华而不实。
沈傲没有两世记忆,没有神功传承,他只有一腔热血、一柄剑、一颗纯粹到极致的剑心。
却能在这个年纪,触摸到剑意通天、剑意入体的至高境界。
而自己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