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……宁远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,随即涌上一股后怕与警醒。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天下能人。这万法城果然藏龙卧虎,连一个看似邋遢不起眼的道人,都可能有着通天彻地的见识。以后与人动手,必须更加小心谨慎,底牌能藏则藏,免得被人看穿根脚。尤其是“回天返日”的神通,一旦被识破,引来觊觎还是小事,若是因此被顺藤摸瓜,牵连出自己重生的秘密,或是被云霄阁、斩妖阁等敌对势力窥破虚实,恐将招致灭顶之灾,甚至祸及宁家族人。若真如此,这一世的隐忍、谋划、血仇,都将付诸东流!
想到这里,宁远背心又惊出一层冷汗。
渡妄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,不再多言,抱着白猫站起身。那只草编蒲团化作的白猫在他怀里慵懒地“喵”了一声。道人赤脚踏着清冷的月光,走到宁远面前,目光变得清明而深邃
“想必你来论道台,本是为了突破那‘化物’的瓶颈,心中焦灼,如同困兽;老夫叫住你,让你爬那山壁、救那‘猴子’,却不仅仅是为了戏耍你。更是为了让你切身体会,什么是‘力’,什么是‘序’,什么是‘定’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惋惜,“你小子空有宝山而不自知,把‘回天返日’这般涉及时间本源的天罡大神通,只当作增强感知、洞察虚妄的工具来用,实在是暴殄天物,买椟还珠。”
宁远心头大震,暂时压下对道人身份来历的诸多疑问,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难得的机缘。他神色一肃,拱手深揖,姿态恭敬而诚恳“晚辈愚钝,请前辈指点迷津!”
渡妄见他态度转变,咧嘴笑了笑,不再卖关子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敲在宁远心头
“回天返日,回的是‘天机’,返的是‘日光’。天机莫测,日光普照——你以为它只能用来‘看’?错了,大错特错。”
“日月轮转,是‘动’,是‘变’,是奔流不息的长河。但神通之下,‘瞬间’可被拉长为‘永恒’;天地万物,时刻更易,不会固定,但神通所及,‘方寸’之地可被‘锁定’为不变之域。”
“你的‘回天返日’,其真正妙用,不在于‘看破’虚妄,而在于——‘定住’虚妄。以时间之序,为空间之力,加一道无可违逆的枷锁!”
“定住虚妄……以序锁力……”宁远喃喃重复,识海中仿佛有一道积蓄已久的惊雷,终于劈开了重重迷雾!之前所有模糊不清的感悟、那些《九磁万化诀》与“回天返日”运转轨迹似是而非的重合点、借力境巅峰那层坚韧的瓶颈薄膜……在这一刻,被这几句话彻底贯通,串联成一条清晰无比的通天大道!
九磁万化诀的元磁之力,是引动、驾驭万物之“力”,是撬动真实的杠杆;而回天返日对时间、对“序”的洞察与影响,则是掌控万物变化之“规律”,是为杠杆寻找最完美的支点!以力为引,以序为锁,定住那变幻不定的“虚妄”(即物质未定型前的状态),便可撬动真实,将心中所想,“化”为眼前所见!
这才是“化物”境真正的核心密钥!前世他困于借力境百年,只知死磕“懂物”——去理解万物纹理、气脉,却从未想过,可以凭借神通之力,直接干预、甚至短暂“规定”某片区域、某个瞬间的天地秩序,从而让元磁之力得以依照某种“既定规则”去塑造物质!难怪他始终不得其门而入,方向根本错了!
“我明白了……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”宁远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,之前的迷茫、焦灼、彷徨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、豁然开朗的狂喜与明悟。他甚至来不及向渡妄道谢,下意识地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心念前所未有的集中与清晰。
丹田内,那枚一直沉寂、仅被动提供洞察之力的“回天返日”铭纹,第一次在他的主动引导下,微微亮起玄奥的光芒。它与《九磁万化诀》修炼出的精纯元磁之力,不再各行其是,而是如同两条原本平行的溪流,开始缓缓靠近、试探、最终小心翼翼地交融在一起。
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过全身。
下一刻,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的空气,骤然“凝固”了!
并非真元禁锢,也非力量压迫。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变化——那片小小空间内的“时间流逝感”消失了,物质的“运动倾向”被强行中止。一片恰好飘落至此的杏叶,悬停在空中,纹丝不动,叶脉清晰,边缘的微卷都定格在某一帧。没有风能吹动它,没有重力能拉扯它,因为它所处的“方寸”与“瞬间”,被一股源自宁远意志、经由神通加持的“序”给短暂地“锁”定了。
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,那片被锁定的时空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,杏叶继续飘落。但宁远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与天地万物之间,那层无形的隔膜被捅破了。他“触碰”到了某种更本质的规则,虽然只是一刹那。
“孺子可教也,一点就透。”渡妄看着他顿悟的模样,满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