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风向不对。
她越飘越偏,眼看就要撞上高压线塔。她咬牙,猛地扯动左侧操纵绳,身子剧烈倾斜,险险避开铁架。降落过程根本谈不上优雅,倒像是被老天爷随手扔进城市的垃圾袋。
最终,她重重摔在一处广告牌顶棚上。
“咚!”
铁皮凹下去一大块,她滚了两圈才停下,全身骨头像散了架。伞布挂在支架上,像一面投降的白旗。
她趴着缓了十秒,确认没断气后,挣扎着坐起。裙子撕了道口子,膝盖蹭破皮,血混着灰尘往下淌。她掏出手机,屏幕裂了条缝,但还能用。
打开加密邮箱,发送一条预设信息【行动代号苦橙】。
这是给林纾发的暗号,意思是“证据已转移,启动b计划”。
做完这些,她靠在广告牌支架上,仰头望着夜空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露出半颗星星。
“我还活着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而且活得挺闹腾。”
突然,手机震动。
陌生号码来电。
她犹豫两秒,接通。
“秦小姐,”是个女声,冷静得不像真人,“我是阿尔卑斯神经康复中心驻京联络员。您刚才提到的‘晨曦计划’相关数据,我们收到了。”
秦昭雪眯起眼“哦?你们不是专门帮人‘忘记痛苦’的吗?怎么也开始关心真相了?”
“因为我们发现,”对方顿了顿,“您父亲的名字,也在我们的档案库里。”
电话挂断。
她盯着黑掉的屏幕,手指发僵。
父亲……也被送去过瑞士?
她慢慢低头,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膝盖。这一刻,疼得真实,活得也真实。
她撑着铁皮站起来,拍掉身上的灰,把破损的降落伞收进背包。然后扶着广告牌边缘,一步步挪向梯子。
下一秒,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她冷笑“来得真慢。”
顺着梯子下到十楼平台,她撬开安全门,闪身进入大楼。这里是家连锁健身房,凌晨时段没人。她径直走向更衣室,从储物柜取出提前藏好的备用衣物——黑色运动套装,帽子,口罩。
换好衣服,她把染血的裙子塞进垃圾袋,顺手往里面倒了半瓶蛋白粉,伪装成健身党丢弃的旧装备。
出门时,她看了眼监控摄像头,比了个剪刀手。
“下次见啦,各位观众。”
步行两个街区后,她在便利店买了瓶运动饮料和一副蓝牙耳机。插上电源,连接匿名频道。
“小狐狸在线吗?”她低声问。
“在等你三分钟了姐。”耳机里传来清脆少女音,“你刚才跳楼那段,我已经剪成15秒短视频,标题就叫《女记者在晚宴后选择飞翔》,点赞破十万了。”
“别整活。”她喝了一口饮料,“帮我查个人阿尔卑斯神经康复中心,有没有叫秦明远的患者记录?”
“哇哦,直接上大招?”小狐狸语气认真起来,“查可以,但我得提醒你,这家机构防火墙是军用级的,强行突破可能触发反追踪程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靠在路灯杆上,“用‘暗焰协议’的跳板服务器绕一圈,再通过冰岛节点接入。密码是你去年生日那天给我发的表情包——熊猫头戴墨镜那个。”
“啧,你还记得?”小狐狸笑了一声,“行吧,给你十分钟。顺便说一句,你落地姿势太丑了,建议下次加个空中翻转,至少显得潇洒点。”
“下次让你先跳。”
通话结束,她走进地铁站,挑了个角落坐下。车厢空荡,只有两个熬夜打游戏的年轻人戴着耳机傻笑。她摘下帽子,揉了揉太阳穴。
今天真是够呛。
从晚宴潜入,到窃听对话,再到被围堵、跳楼、开伞、落地、逃亡……一连串操作堪比动作电影主演。关键是,她居然全凭自己活了下来。
没有裴衍,没有林纾发,没有后台支援。
就靠一根银针、一瓶香水、一套预案,和一股“我就不信邪”的劲儿。
她摸了摸她胸口——那里贴着一张微型存储卡,藏着今晚拍下的戒指照片和窃听音频。只要把它交到该交的人手里,林家的“晨曦计划”就得提前曝光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小狐狸发来消息【搞定了。你爸的名字确实在系统里,登记时间是2003年9月17日,状态显示为“已完成治疗”。但奇怪的是,没有任何医疗记录,也没有出入院影像资料。就像…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。】
她盯着这条消息,久久没动。
2003年,父亲“自杀”前半年。
所谓的“治疗”,到底是什么?
她把手机收好,站起身。下一班地铁进站,车灯照亮她的脸。眼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