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毁程序升级了。”江沉舟摸着墙壁,“不只是炸楼,他们在启动地基液化装置——要把整片区域变成流沙坑。”
“那还不快跑?”
“跑不了。”他脸色变了,“通风管是金属结构,一旦地面塌陷,我们会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被压扁。”
“所以怎么办?”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他盯着前方黑暗,“抢在塌陷前进入锅炉房,利用蒸汽管道做支撑骨架,顺着爬出去。”
“听着就跟特种兵电影一样。”秦牧叹气,“我就说我该退休去开烧烤摊。”
三人加快速度。管道逐渐倾斜,前方传来轰鸣水声。终于抵达锅炉房上方,江沉舟用刀割开铁皮,三人跳下。
锅炉房内高温扑面,蒸汽从破裂管道喷涌而出,像无数条白色毒蛇在空中舞动。
“那边!”顾南汐指向一扇标着“紧急出口”的门。
“别去!”江沉舟拉住她,“那种门通常连着压力释放阀,一打开就会引发连锁爆炸。”
“那你让我去哪儿?”
“往上。”他指向头顶纵横交错的粗大蒸汽管,“我们顺着主供汽管线爬,能通到厂区外墙。”
“你认真的?”秦牧仰头,“那管子滚烫不说,直径还不到四十公分,走上去跟杂技演员踩钢丝似的。”
“不想被活埋就闭嘴往前爬。”江沉舟已经跃上第一根管道。
顾南汐紧随其后。秦牧骂骂咧咧也跟上。
蒸汽灼人,金属滚烫。他们用手套包裹双手,一点点挪动。中途顾南汐差点滑落,被江沉舟一把拽住。
“谢了。”她喘着。
“别谢太早。”他盯着前方,“前面有分流阀,必须跳过去。”
“跳?”秦牧腿都软了,“你当我练过轻功?”
“你不跳就得掉下去煮熟。”江沉舟活动肩颈,“我先来。”
他助跑几步,纵身一跃——稳稳落在对面管道上。
“下一个。”他伸出手。
顾南汐深吸一口气,冲过去跳起——
脚下一滑,整个人失去平衡,眼看就要坠入下方沸腾的水池!
江沉舟飞扑上前,死死抓住她手腕。
“抓紧!”他咬牙。
“你松手吧!”她在风中喊,“你会被我拖下去!”
“闭嘴!”他怒吼,“我说过多少次——不许擅自决定谁该牺牲!”
他另一只手勾住支架,借力将她拉上来。两人滚倒在管道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她喘着气,“比我见过的所有蠢货加起来还固执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抹了把汗,“谁让你非要坚持查到底。”
“因为。”她看着他,“如果连我都放弃真相,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。”
秦牧在后面咳了两声“两位,能不能等落地再谈人生理想?我这心理承受能力快到阈值了。”
终于爬到外墙,三人顺着消防梯滑下。刚落地,身后传来巨响——整座泵站开始塌陷,地面如波浪般起伏,砖石瓦砾纷纷坠落。
他们拼命狂奔,直到冲出警戒线,瘫倒在草地上。
远处火光冲天,映红半边天空。
“结束了?”秦牧仰面躺着。
“没。”江沉舟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【协议撕毁确认,新任务已下发】
【目标顾南汐】
【执行人待定】
他迅速删掉信息,抬头看向顾南汐“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还能有啥?”她坐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灰,“继续查呗。既然协议撕了,那就彻底撕干净。我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揪出来,让他们知道——别拿我们的感情当棋子。”
“那你需要帮手吗?”秦牧懒洋洋问。
“你不是被通缉了吗?”
“通缉又不影响干活。”他耸肩,“再说,我电脑里还有927张你穿白大褂的照片,不亲自保护你,多浪费资源。”
顾南汐翻了个大白眼“你这病得治。”
江沉舟静静看着她,忽然说“其实……我还留了一份协议原件。”
“嗯?”
“没交上去。”他从贴身口袋掏出一张薄纸,“我一直带着。每次想放弃的时候,就拿出来看看——上面有你签字的笔迹,歪歪扭扭的,像小学生写检讨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。”他轻轻撕成两半,扔进风里,“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你的协议丈夫。我是江沉舟,一个想跟你走到最后的男人。”
纸片飘远,消失在夜色中。
顾南汐没说话,只是悄悄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一枚冰冷的佛珠。
她知道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