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别碰我。”他退后半步,“接下来行动分开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秦牧突然开口,“外面走廊有动静,至少四个人,带着热成像仪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右腿弹片最近特别痒。”他摸了摸伤处,“每次靠近敌方装备就犯这毛病,比警犬鼻子还灵。”
果然,远处传来脚步声与无线电通话片段“……b区通道确认入侵,优先封锁升降台……重复,目标可能携带干扰装置……”
“他们改路线了。”江沉舟迅速分析,“原本应该守正门,现在却去堵后路——说明他们不确定我们是否已撤离。”
“那就是还有机会。”顾南汐强撑着站起来,“走通风管道,绕到东侧出口。”
“你确定能走?”江沉舟看着她发白的脸色。
“不确定。”她咧嘴一笑,“但我确定我不想死在这儿,连个墓志铭都没有——‘顾南汐,卒于协议纠纷’这也太丢人了。”
三人迅速退回通道,沿着原路返回。刚爬出检修口,顾南汐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秦牧问。
“我刚刚……好像看到了什么。”她扶着墙,“一闪而过的画面——一个小女孩坐在轮椅上,手里拿着一朵玫瑰花。”
“小满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年纪更小,大概五六岁。背景像是医院病房,墙上挂着‘儿童心理康复中心’的牌子。”
“那是七年前的记忆残影。”江沉舟低声,“你开始复制我的深层记忆了。”
“所以那个孩子……”
“是第一个实验体。”他眼神黯了下,“编号‘玫瑰零号’。林雪薇不是后来才参与计划的——她是最初的设计样本。”
“怪不得她办公室总摆玫瑰。”她喃喃,“原来那是她的出生编号。”
“别说这些了。”秦牧催促,“再不动真来不及了。”
他们贴着墙根移动,避开主通道,在一处废弃配电箱后找到通风口。江沉舟用战术刀撬开铁栅,示意两人先钻。
“你呢?”顾南汐问。
“我断后。”他推她一把,“快走。”
她刚爬进半截,突然浑身一僵。
“南汐?”
“我看到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我看到你自己一个人站在火场里,手里抱着个小女孩,背后是爆炸的闪光。你嘴里在说话,但我听不清内容……”
“别读了!”江沉舟猛地拽她出来,“你现在接收的是我被加密的记忆区块,强行解析会引发神经过载!”
“可那是真相的一部分!”她挣扎着,“你到底隐瞒了什么?是不是和我哥有关?”
“都说了别问!”他吼了一声,随即意识到失态,低声道,“对不起……但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“那就什么时候是时候?”她直视他,“我们签假协议,打假仗,演双簧,到现在连彼此真正立场都没搞清。你告诉我,等到我们都死了,才适合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心里话?”
“我没有立场。”他哑声,“从他们给我植入芯片那天起,我就不再是完整的人。我做的每一个决定,说的每一句话,都可能是程序预设的结果。我甚至不知道我现在喜欢你是真的,还是因为系统让我这么觉得。”
空气安静得可怕。
秦牧默默转过身,假装研究墙面裂缝。
顾南汐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,一把扯下他领口的黑色佛珠。
“你干什么?”他惊。
“还我哥的勋章。”她冷冷道,“这串珠子内侧刻着‘gx-2016’,是我哥的名字缩写和殉职年份。你以为戴个佛珠就能遮住罪证?”
江沉舟僵住。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她把佛珠塞进包里,“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你是凶手还是共犯。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就算全世界都认定你该死,我也不会亲手按下清除键。不是因为我信你,是因为我还没查完真相。”
说完,她转身钻进通风管。
江沉舟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秦牧拍拍他肩膀“女人一旦开始讲道理,说明她其实早就心软了。”
“我不是怕她心软。”他低声,“我是怕她心硬到愿意陪我一起死。”
两人先后爬入管道。狭窄空间里,只能匍匐前进。爬了约莫十分钟,前方出现岔路。
“左边通地面排水口,右边连锅炉房。”秦牧用手电照了照,“选哪边?”
“右边。”江沉舟果断,“他们肯定料定我们会选安全路线,反而会在出口设伏。”
“你越来越像反派思维了。”秦牧嘀咕,“动不动就‘反过来想’。”
“当兵的都这样。”他往前爬,“敌人越希望你怎么做,你就偏不做。”
管道突然剧烈晃动,像是整个建筑在下沉。
“怎么回事?”顾南汐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