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非有意疏远,只是自那次回来过后,她思绪太乱,一时又有些分不清他和过往的阿容了。
他既可扮作阿容骗她出心魔幻境,也可逼她斩杀过往,两相矛盾之下,让她又不知该以何种认知去待他。
她借由为他分忧这一说辞前去九重天,除却逃避之外,也是真心想为他做些什么。
但不管理由为何,离开是既定事实。
可是转念一想,她也同公子知会过,并非不告而别。
他并未留她,连过问也不曾,想来算不得多在意。
因而怎么能算是她主动疏远?
扶萦见她的表情迅速变化着,忍俊不禁,“又在想什么?”
圭玉摇头,闷声道,“我也不知他在想什么,平日里听他说话不过一知半解,难懂其中深意。
“此外……作为师父,他实在严苛,冷冰冰的模样很是吓人。”
她说的皆是大实话,若要她去猜他是否生气,又因何生气,可是太难为她了。
他过往做她弟子时,她便看不透他。
更何况现下他是师父,更是难猜。
扶萦讶异地眨了眨眼,若有所思道,“我倒是有办法,你可要试一试?”
圭玉警惕地板起脸,“你能有什么办法?扶璃叫我少听你忽悠。”
扶萦大惊失色,假装伤心地别过脸,可怜巴巴地道,“我不过想替小圭玉分忧,你怎会这样想我。”
“公子自你走后再未从殿中出来过,想来是因你离开而生了气,你既回来了,便赶紧去拜见公子吧。”
“……”圭玉咬了咬牙,扯了扯他的袖口,说道,“你有何办法?”
扶萦不理她,木偶人爬至他的肩上,甩了甩手,示意她走开些。
圭玉无法,只好软下声道,“到底有何办法?方才是我记岔了,扶璃未说过那句话。”
扶萦这才满意,叫她靠近些,低声同她交耳。
圭玉听得皱起了眉,待他说完,犹豫着说道,“当真有用?”
“我自然不会骗你。”
扶萦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,似又想起什么,赶忙唤住她道,“若公子问起,莫要说是我教的。”
“你若乱说,便不是诚心,恐会惹得他更加生气。”
圭玉认真点了点头,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,看了看现下时辰,不再多言,起身离去。
越过白玉阶,未感知到平日的结界。
圭玉畅通无阻直入殿内,已有些怀疑扶萦所说,公子若当真生气应是不想见她才对。
又怎会允她擅自闯入?
如此想着,她的步伐便轻快许多,待进去后,抬眼望去,却未见着他的身影。
灵玉雕琢的殿内,却不似月光般的莹白,更显冰冷沉寂。
他不在么?
圭玉疑惑地皱起眉,走至案前,目光落于那些摆放整齐的书卷之上。
玉简压着的底下垂落下殷色的一条,瞧着有点像……同心穗?
她犹豫了片刻,伸手想去扯扯,尚未碰着,忽感身后有人贴近。
她连忙缩回手,转过身时却发现身后人靠得太近,险些叫她直接撞了上去。
她默默往后退了退,磕上案台已退无可退,只好抬起头,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,乖巧唤他,“公子……”
容遇未动,垂目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瞳色墨沉,半晌过后,才移开视线,缓步绕过她,将她方才瞥见的玉简收好。
殷红的暗色于他手中一闪而过,圭玉未能看清。
她端正行了个弟子礼,将她这些时日在九重天做成仙官一事简言告知。
容遇静静听着,眉眼疏冷,待她说完,才淡淡问道,“你此次因何而来?”
圭玉纳闷,她没事便不能来么?
可此话万不能直接说出口,因而她还是乖巧应道,“扶璃说扶萦从天阙回来受了伤,唤我回来看看。”
容遇未应,目光于她面上轻移开,神色好似更冷了些。
“此外……”圭玉努力回想起扶萦的话,又添了一句,“我,我想见公子,所以想要回来。”
容遇的神色未因她的话而有半分波澜,只平静道,“你已见到了。”
圭玉皱起脸,小心看他,他此话何意?是要赶她走吗?
她上前一步,伸手扯住他的袖口,支支吾吾地说道,“我,我在九重天,额……”
她仔细想了想,话声稍顿,“对公子茶不思饭不想,一心想要回来。”
此话一说出口莫名觉得眼下发热,她的目光飘忽游离,未敢落于他的身上。
室内寂静许久,未得他的应话,反倒是自己的心跳清晰可闻。
圭玉偷偷抬眼看他,却正好同他对上视线。
他的神色不似因她的话而有所软化,反而眸光忽冷,盯着她看了许久,好似将她心虚的神情皆看在了眼